極右翼觀點將成為最潮的審美標準?你對政治正確的反感,很可能被利用為傳播仇恨思想的節點!|cacao 可口

你也許被「黑人跨性別同志穆斯林等於疊放4層Buff」逗笑過,對那些改編自經典卡通,卻採用與原作出入甚多的角色形象略有微詞,甚至覺得膝反射式的性權批判令人生厭。這很正常,畢竟有太多打著進步旗號卻矯枉過正的操作在媒體上曝光。但要是有人試圖說服你那是一場顛覆社會、毀滅美好價值的文化戰爭,你就得有所保留了。因為這些人極可能利用你對政治正確的反感,偷渡更糟糕的概念到你的腦袋中。

如果還有什麼比人們只能從圖像(如旭日旗和卐字旗)識別法西斯主義更糟的,那就是使用極右翼語言變成一股另類的覺醒潮流——那可以是正確辨識娛樂時尚裡的政確元素,疾言厲色地對SJW(社會正義魔人)進行精準打擊,又或者以偏頗的人文歷史視野大放厥詞。

不,我們不是在說任何為此打過筆仗的人都是偏激分子,但你很可能在無意間成為散播相關思想的節點。因為這就是極右翼團體的宣傳策略:先是以冒犯、粗俗的文字圖像引人注目,吸引主流媒體報導及社交媒體傳播,藉此將右派光譜上所有小團體以至於個人收編在同一個旗幟下,將最極端的敘事從邊陲往中心推進。如同三零年代,那些仇恨共產主義者,仇恨猶太人,仇恨同性戀的人終於發現彼此之間存在命運的紐帶。

Photo via Boston Globe

極右翼是很尖銳的指控,沒有人願意因為無傷大雅的玩笑被稱作種族主義者或厭女,但反左膠、SJW、政治正確,儼然已經是當代版「反叛的凝視」,成為反菁英官僚的反建制活動的主力。比起成熟的政治學說,它如今的樣貌更接近審美判斷或情感性表達,操持此番言論者看似沒有明確的意識形態,卻分享著一致的美學。

也許很難想像,在千禧年代及2010年代初期,「左」在台灣還是個時尚的詞彙,切.格瓦拉的臉孔出現在服飾配件上,社會運動組織,甚至政黨人物會以左派自居,好做出與執政者有所區別的品牌辨識度。但此時此刻,即便在採納進步議題的社群當中,成員對領袖個人的忠誠也顯然高於對信念的承諾。搏取眼球的爭議性言論不只受在主流媒體擁有一席之地的煽動者或躲在社交媒體匿名帳號後的網路巨魔(Troll)歡迎,它更形成廣泛的網路文化趨勢。

Photo via The New York Times

而歸根究柢,它的成因很可能只是失落。如前文所述,一個人不會因為被地獄哏逗笑而變成偏激分子,瀰漫在社會中對現行秩序感到失望的氛圍卻是推手。當以開明進步形象取得政權的領袖無法為當前的政治經濟制度提供可行的解決方案,或更樂於為裙帶團體解決問題,當所謂的自由派或左派們沉迷於在娛樂時尚產業中發動他們的「革命」,不滿、混亂無依的情緒完全是合情合理的。我們感覺到賴以維生的系統行將崩潰——在經歷接踵而來的大流行、戰爭、經濟危機後,那不再是科幻小說的設定,我們沒有樂觀的理由。

當沒有一項政治議程具備明確潛力,狀似百無禁忌的網路空間就是最好的興奮劑或麻藥。個人基礎知識的建立、議題的思辨讓道給數都數不盡的Podcast、Youtuber、社交媒體網紅,和他們自說自話兼訊息來源不明的內容,一切嚴肅事件在流量時效性前都瑣碎化了,不斷重組、傳播,直至遺忘。留下來的只會是意識形態的演變。

身分政治是個被過度放大的噱頭嗎?政治正確正在限制表演藝術的發揮空間嗎?這都是真的。即便如此,也輪不到以表現自由為幌子掩護歧視和偏見的團體協助「爭取權利」。因為我們幾乎可以篤定,後者對揶揄其個人信仰信念的笑話,並不具備他們聲稱應該有的包容度。

▌整理報導:康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