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業欄填寫__|Candy Bird:往愛恨和矛盾之間行駛,撿拾創作的片段靈思 |cacao 可口

沸騰一時的十四張拆遷案、文林苑王家都更案、三鶯部落迫遷抗爭,以及太陽花學運,Candy Bird的塗鴉無役不與,為歷史塗抹上各種表情。

牆上的臉,看向人們張望的眼,時間越久,人們咀嚼越深;Candy Bird很久沒塗鴉了,這幾年遇上身邊朋友問,表面上,他和藹帶過,但內心,糾結的很,「可不可以不要再問了」,他說現在的自己已經走往下一個階段,以繪畫、複合媒材、影像,將私人所感所悟轉化成藝術。

職業欄填寫:藝術家

「我覺得以前的我很自大,我怎麼會把自己放在一個看起來很重要的位子發言,其實有點不太負責跟魯莽吧」,社會運動必須存在,但他反思自身創作目前不該和社會議題綁在一起。

直到聊起拍片,Candy Bird的聲音才雀躍起來,連嘴角都在飛。2023年Candy Bird應「綠島人權藝術祭」策展人之邀做壁畫創作的社區營造工作,他後來提議拍片也許是一個切入點。這個短片作品叫《一切順心》,講述一個以東亞為背景,兩位情報人員在台灣本島的生活和糾葛,試圖探討當人權面對強權時會出現的思考路徑。

Candy Bird 首部短錄像,《一切順心》。

創作其實是療癒的

「一個壁畫沒辦法去講到這麼多東西。」影像世界的魅力太大,Candy Bird是墜入愛河的粉絲,從寫劇本開始慢慢接近,很菜、很嫩也無妨,朋友噹他,他會當金玉良言,他還跑去大學上電影課,聽業界導師傾囊相授,即使第一線導演分享籌措資金多慘烈,他都不想放棄,甚至更想追隨。重新歸零的感覺很好,Candy Bird說著,「拍片會讓我感覺雀躍,學習新東西是非常開心的。」

回看社運頻繁動員的那幾年,後來的世界沒有變得更好,甚至有更多傷害。Candy Bird不再急忙趕赴第一線,甚至站在時間邊緣,等待潮水退去的真實;尖銳的筆或許一語中的,而柔軟的心則創造更多可能性。這份溫柔,也容許他直面自己的心,冷靜看愛與恨、自我矛盾以及偶爾的無法適應,這些東西很美,都是能轉化成藝術的動人題材。

「沒關係的,沒關係」 Candy Bird個展。photo by 就在藝術空間
「沒關係的,沒關係」 Candy Bird個展。photo by 就在藝術空間

越安靜,越真實

Candy Bird認為自己熱愛觀察和表達的心情不變,但不必喧囂,他相信在沉默的作品裡,存有一種坦承,可能是時代現況的註腳,也或者是幽微人心的記號,「假如有一個畫家他只想畫風景畫,而在那一個社會裡,有五百個人都在畫風景畫,你就會發現到,搞不好是因為這個社會的言論控制很嚴重,導致藝術家不敢畫別的東西,只敢畫風景畫。」2014年Candy Bird在緬甸,當地人告訴他風景畫是相對安全的創作題材。

時間確實走得太快,但愛恨和孤獨感不會絕跡,「這些情感都是共通的,不會因時代而改變,我的創作也都是從這些出發,當然我還是會留意一下政治正確,除非我又要刻意的去挑釁什麼。」未來,Candy Bird有一個愛情故事要拍,兩個心的衝撞,要怎麼折衝與安排,那不是在某個街頭,三言兩語的群情激憤就完事。就像內心的波瀾起伏,還等待他慢慢消融和理解。

任何一個職業與創造都源於生活,關於生活和創作的問答:

Q:請和讀者分享你的一天

Bird:大致上來說就是跟著案子、展覽會不太一樣,接近deadline的時候,生活就會越亂。開展前一個月,常常也會忙到不知道今天究竟星期幾,時間感錯亂。

Q:怎麼看待靈感這件事情?

Bird:自律對我來說沒有用,就算按表操課,靈感就是不來。我認為靈感就是要等,跟你做什麼沒關係。

Q:目前對於寫劇本這件事釐清到什麼程度?

Bird:經過朋友的一輪鞭打之後,我很感謝他們,當然就是比較理解,環境跟角色之間的關係,其實就跟生活很像,學寫劇本也可以訓練觀察日常生活。這點我覺得非常好。

Q:你心目中的理想生活樣貌是?

Bird:可以做創作就很好了。持續努力,看作品可以帶我去哪裡。

▌採訪報導:林圃君|攝影:陳志誠|動態攝影:鍾尚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