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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0-23

周書毅專欄:日出日落,反覆的重生時光|cacao 可口雜誌

我永遠記得那一天,我從窗外望出去的是雪。

一早醒來,我張開眼,感覺窗簾後非常的光亮,我走過去打開窗戶,屋子裡整個亮了起來,眼睛簡直睜不開,內心頓時像個孩童般,著急地打開窗,把手伸出窗外,去感覺那冰涼,一點都不想離開窗台邊,接著我趕緊換上厚重的冬衣,期待出門, 期待一日的開始。

開始,我到巴黎了,準備迎接三個月的陌生新生活,還有食衣住行,我想就是那些生命之所需吧!下雪的那天,我預計要出門買菜,準備走路去面對「食」的那個部分,走在巴黎的舊街道上,全都被大雪遮蓋住了,聽說那次是五年來最大的雪,街道變成亮白色,讓這座古城幾乎像是汽車進廠保養一般,等待著出廠的那一天,果然在幾天後,雪融化了,空氣與城市乾淨了,走在路上的心情也不太一樣了,原來我們的每一天,也跟隨著天氣的變化而更新了,有著不同的出門,不同的開始,更期待美好的結束。

在那三個月之後,我回來台灣,忙碌的行程,讓我幾乎忘了那段時光,但我回想那趟巴黎的生活的初衷,是去面對當時我近乎毀滅的身體思緒,也可以說是逃離我原有的舞蹈生活,因為我害怕自己停在同一個階段,同一個模式與思考,於是我開始尋找找回熱情的重生之地,我想這也許是每個人生命中的會遇到的課題吧,只是不一定是工作吧?!於是,巴黎是我其中一個停靠站,陌生而美麗的讓人混亂,混亂的讓人必須更去學習清楚知道自己是誰,為何而存在,而這樣的感覺我在台灣也時常感受到,那電視打開的混亂,還有政治與媒體的反覆價值觀,我們生活在其中,必須更堅定,或必須部段自我毀滅,然後尋找更好的重生機會,我在舞蹈中,也就這樣樣翻攪了好一段時間,而面對的方式,就是回到自己的家,那心中的家。

2013年我剛完成一個對於生命探問的獨舞作品《關於活著這一件事》,結束之後,我帶著周先生與舞者們去港澳旅行,但實際上是一趟舞蹈旅行計畫,這個計畫是一群人一起生活,跳同一支作品,在戶外,直接的面對人,沒有舞台沒有燈光,只有日光,這樣的表演在生活中是一種分享,但對於舞者自己,卻是一種深刻的體會,每一天的開始,面對每一天的日出與日落,去感受不同的心情變化,在同一個旋律當中,思索著生命反覆的重生,我們活著,有時只能順應,不能逆行,如同一 趟旅行, 決定了,就開始飛行,直到落地。

生命有如天氣,如同大自然的力量,我們在面對時必須謙卑, 假使毀滅,也只能學習承擔,尋找重生的熱情。

周先生與舞者們「1875 拉威爾與波麗露」在澳門議事亭前的彩排照

原文刊於cacao Vol.13 《巴黎/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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