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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9-23

虛實舞台與生命旅途—蔡柏璋|cacao 可口雜誌

「我人生沒有甚麼遠程計畫,因為我可能在下一個旅程就,死了。」蔡柏璋,當年29歲之姿,就已有兩部作品在國家戲劇院搬演,對自己的遠程人生,不想做太多預設。聽起來狂傲,實則相反,劇場裡大家口中的蔡柏,冷靜、沈著、謙虛。2008年,他一手編導的六小時影集式舞台喜劇《K24》,在國家劇院狂喜上演。時隔兩年,他從倫敦學成歸國,2010年即投入他編寫的音樂劇《木蘭少女》於國家戲劇院的重製。2011年初,《木蘭少女》結束後,他又再度遠行,流轉於虛與實的人生旅途 。「先去中南美洲,如果沒有意外死亡,就回到倫敦工作兩年,磨練自己。」

他著迷緣份,執著於虛與實交織的人生場景,深信旅途中擦身而過的人們必有意涵,生命轉彎處必留下伏筆,必也埋下解答。2009年回國後,他所寫的劇本《Q&A首部曲》便是對家庭、認同、人生旅程的答問與追尋。問題不在於問的漂亮,而是誠實回答的勇氣。人生旅程裡,密實的「人 」難以穿透,於是我們不斷在區辯你我,在預設的框架下建立問題,卻從不曾將問題指向自己,誠實回答。

《Q&A》 自己上演的蔡柏璋

他筆下的角色人物總是有些瘋癲、難以捉摸。他們是蔡柏璋想像的投射,也是對社會框架的解構。《K24》裡扮成瘋狂時尚巨乳奶媽的男探員、擔心監獄的衣服沒有腰身的變性歌手;《Q&A首部曲》裡兒子車禍還照常工作的婚禮企劃、失憶前後性向改變的旅者;《木蘭少女》裡不知愛男愛女的將軍,緊張焦慮就會飆高音的新兵,怎麼可能自願從軍的花木蘭。這些角色總是游移在社會符號意義的邊緣,在真實與虛構間存在。 這些人物看似簡單,關係卻很複雜。他們是社會的縮影,是幻想存在的證成,也是我們真實人生的喧囂與反叛。

想像並非虛無、無意義的人生白日夢;想像是生活組成的重要媒介,也是跳脫現實框架、限制之外最真實的生活想望。 他說「《K24》裡有一個變性人Sandy,總是誇張、無厘頭、 神經質卻又深愛著自己的朋友。或許這是我對母親形像的投射 ,我期望我的母親可以是這樣的。」蔡柏璋很誠實,把秩序背後的失序與幻想在舞台上演出,一閃而過的狂想化為舞台靈光,不與現實妥協,發洩生命本身應有的瘋狂 與韌性。蔡柏的舞台生命是一趟旅程,反映自身與外在關係。「這些關係很美。我覺得我自己有一點過度浪漫。還好我有這一點,因為我天性很悲觀。」

《木蘭少女》
《木蘭少女》

2008年,《木蘭少女》製作工作期,他在倫敦、導演呂柏伸在台灣,音樂設計王希文在紐約,這樣的工作關係很美,不是嗎?也很勇敢,很瘋,三人在跨國、跨時區的工作討論中,《木蘭少女》成型,在國家戲劇院重製上演。如果沒有這群瘋狂 的創作者,就沒有花木蘭勇敢跨越「界線/限」,跳脫「國 」與「家」的框架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甚至跳脫歷史文本,也為華語音樂劇找到自身文化的切入點 )。當 然,現實總是殘酷,發現喜歡的木蘭不是男生後的將軍,真的就放心釋懷?理所當然愛上還原成女生的木蘭?蔡柏璋劇本的幽默,魅力十足,切中生命核心,或許如他所說,不如此看待人生,我們也早就,崩潰了。

2000年,他誤進劇場,曾一心想著離開,直到契柯夫於《櫻桃園》導演筆記「悲劇之喜」與生命經驗對話;至今,他仍在劇場,能編、能導、能演,與王希文成立「瘋戲樂工作室」 (Studio M),致力華語音樂劇製作與教育。這幾年,青春、劇場,無法歸類。


原文刊於cacao Vol.02《柏林/轉變.移動》

關於蔡柏璋: 瘋戲樂工作室(Studio M)與台南人劇團藝術總監。倫敦中央演說戲劇學院音樂劇碩士。劇場編導作品以瘋狂的喜劇節奏獨樹一格,演出作品多次獲藝術獎肯定,是台灣少數集編導演於一身的鬼才。擅長以輕鬆戲謔的態度處裡人生悲喜,探究生命中沈重靜默的細節。在他的作品裡終得以肆無忌憚地釋放情感,面對自己的故事。

  • Via: Text / Bruce Chao Photo Provider / TAINANER ENSEMB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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