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避難」一詞的意義多重,紛擾與混亂是可怕且深刻的,但寧靜伴隨而來,只要人們願意,一個念轉,就能邂逅一地天堂;高美館《快樂島——日常的史詩》展覽不只是一處地理或精神的避難所,它更是一種流動的狀態,一個介於夢與現實之間的交界地帶。



在德布西的音符裡,《快樂島》是一場追逐幻夢的航行,一段既浪漫又不安的抵達,展覽邀集來自日本、韓國與國際的多位重要當代藝術家,他們在形式與觀念上各自獨立,卻共同回應了這座「快樂島」上不可言說的一段感知經驗,甚至是關乎於記憶與夢境的瑰麗旅程。
遊走《快樂島——日常的史詩》展場,這些藝術家和他們的作品,牽動了我們的感知,以及徘迴於身體和個人經驗甚至與古老傳說、預言相連的縷縷悸動。

日本藝術家西野康造(NISHINO Kozo):「我希望我的雕塑能帶起微風,傳遞我的體溫。」

日本藝術家西野康造(NISHINO Kozo),在金屬雕塑創作領域屬於指標性的藝術家,大至環境裝置,小到桌上型雕塑,都能同時呈現金屬的厚實與細膩之處,尤以精巧的動力裝置為人稱道。
《和諧的微風》體現了西野康造一貫的創作語彙:結合理性工學與感性想像,將冰冷剛硬的金屬材料轉化為彷若有機生命般的存在。整體造型宛如一隻細緻輕盈的蜻蜓,其透明且極為精巧的金屬翅膀,僅以細線勾勒,彷彿在空氣中劃出無聲的軌跡。作品下方由三隻彎曲如生物肢體般的黑色鐵腳支撐,使雕塑呈現穩定而輕盈的姿態,兼具力與美的平衡。雕塑在空氣流動或輕觸下會產生輕微擺動,令人聯想到自然界中微妙的生命律動。西野說:「我希望我的雕塑能帶起微風,傳遞我的體溫。」這句話正是《和諧的微風》最真實的註解—它不僅是一件雕塑,更是一種溫柔的在場,是風、光、生命與感知之間的詩意對話。
村上早(MURAKAMI Saki):雕琢晦澀幽暗與童稚天真

銅版畫家村上早(MURAKAMI Saki),以作品承載心靈的創傷及療癒歷程。她將銅版比喻為「心」,刻痕是「傷」,墨是「血」,紙是「繃帶」,藉由版畫的創作,將童年心臟手術的生死經驗,與在動物醫院成長中的記憶轉化為藝術。村上不將「生」與「死」視為對立,而是如畫面中共存的黑與白,相互依存、構建出不言而喻的氛圍。
她的作品多以個人經驗為起點,結合恐懼、不安、殘酷與幻想性畫面,表現出細膩而強烈的情感力量,透過畫面的留白,讓觀眾開啟無邊際的想像。而看似明快清新的作品,如《遮蓋》、《卡夫卡》等,若定眼細看,皆能閱讀到生死交會的瞬間,進而在村上寓言童話的世界裡,感受到晦澀幽暗與天真童稚的震盪。
李容德:「存在」與「虛無」的永恆詰問


藝術家李容德(LEE Yong-Deok)以極具視覺張力的錯視雕塑聞名,他的作品揭示觀看的主觀性與現實的多重面向,其錯視雕塑呈現出身體在空間的裂解與重組。李容德(LEE Yong-Deok)是最早實踐「逆像雕刻」(역상조각)的藝術家,自1984年起便投入此一創作形式,至今已逾四十年。這類作品亦被稱為「錯視雕塑」(착시조각)或「陰刻 / 負像雕刻」(음각 / 네가티브 조각),意指透過向內凹陷的形式以呈現形象。
相較於傳統雕塑所強調形體的建構與實體的表現,李容德的創作卻反其道而行,將焦點聚焦於形象的「掏空」與「消除」。他的逆像雕刻試圖視覺化那些因挖空而留下的凹陷空間、曾經存在卻已缺席的形體痕跡,以及那些肉眼難以察覺卻無聲殘留的消逝印記。
透過這樣的手法,藝術家建構出一種介於有與無、實與虛之間的視覺張力。他曾表示,希望藉由逆像的方式去凸顯那些因被忽視而逝去、未曾被命名的存在,並重新提出對「存在」與「虛無」的思考。觀者若仔細凝視李容德的作品時,往往會在特定角度或距離中意識到,那些原本存在的形象,其實最終所揭示的是一種虛無。然而,正是這些凹陷的部位反而凸顯形體,使那轉瞬即逝的瞬間動態看起來更加鮮明地可見。

快樂島—日常的史詩
展期|2025.08.30 ~ 2025.11.30
時間|週二至週日,上午9:30至下午5:30 (週一、除夕休館)
地點|高雄市立美術館本館 104. 105展覽室(高雄市鼓山區美術館路80號)
▌整理報導:林圃君|圖片提供:高美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