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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4-22

橫掃世界文壇話題小說《此生,你我皆短暫燦爛》:涉遍此生,苦痛與甜美滿身 |cacao 可口雜誌

《此生,你我皆短暫燦爛》(On Earth We’re Briefly Gorgeous)一本在國際文壇掀起波瀾的小說,作者王鷗行(Ocean Vuong),年僅三十三歲,出生自越南西貢,二歲即隨母親移居美國,在美國寫母親與外婆、一場從未走遠的戰爭,也寫生活的弱勢與邊緣,但到荒涼處,也有愛情像畸零處一朵綺麗小花萌生。以筆鑿刻的長長家書獻給母親,將上述事件的可見與不可見細節都寫盡,游移小說和自傳之間,或許如此形式才更迫近真實,只是讀到不忍處,會想掩書,作者在作品裡對於身而為人沒有抱歉,只有想改變一切,讓寫作帶領他蹲低,「讓世界慈悲呈現另一個角度,小事物構成大視野。」於是當你翻開這本書,要心有所備,全新的世界,古老的觸動,故事將盡時,你或許也會期待自己不再畏懼活。

《此生,你我皆短暫燦爛》中文譯本由時報出版社發行

故事分為三部,不同時序並陳,戰爭和生存俱現,像生命的反覆纏繞,線頭吞噬掉了自身,難以找到那個改變一切的隱喻,有人說時間是一條持續向未來延伸的長線,也有人說過去、現在與未來同時存在,王鷗行讓詩意與美學走在故事的鋼索上。首先那個出場的人,是主角「小狗」的母親,也是怪物,上帝的最孤獨造物,他害怕母親施虐他,但也不能失去母親愛憐他,在生活中,他們倆人與外婆相依為命,把命運活成了一種倖存者的模樣—時刻低調,好以防身,即使沒有了砲彈與士兵,美國的一切也不准許他們放下戒備與恐懼,「你得變成真正的男孩,變強壯,捍衛自己,否則他們不會停止欺負你。」母親叮囑小狗有一肚子的英文就要會用,呆坐在藍色窗戶內的她,內心怎麼可能不希望替孩子堅強。

王鷗行兩歲時與母親和阿姨於菲律賓難民營。|Photo by the Guardian
王鷗行與母親。|Photo by the Guardian

2019年,小說以外的生活也持續在推進,王鷗行在獲頒麥克阿瑟獎的幾周後,母親被診斷出罹患乳腺癌並在極短的時間內撒手人寰,年僅51歲。接受媒體訪問時,王鷗行提及母親的去世,是一次「巨大的破裂」,但他很感激母親,在美甲店不辭辛勞一路工作了25年,所幸在她人生的最後,能親眼見證並享受他作為作家的成功。在故事裡的小狗對母親說,「長久以來,我說我們生於戰爭。我錯了,媽。我們孕育於美。」直到最後,都不讓他人誤解為倖存者是暴力的果實—儘管暴力透過果實相傳,卻也不能摧毀它。沒人能真正定義誰的生命,藉由文字的拋擲與拓展,作者解決家族過去難以直面與理解的問題與傷痛。

佔領故事許多篇幅的,還有白人男孩崔佛,愛向日葵、像一顆逗點、身上有菸草和古柯鹼的氣味,讓小狗提前開悟成為智者的男孩,「我很快就發現臣服也是一種力量。想要沉浸於歡愉,崔佛需要我。我有選擇,有技巧,他的飛升與崩跌全看我願不願意為他創造那樣的空間。」小狗匍匐自己,看慾望和愛情羅織成一張風箏,隨著自己的意念飛盪。有的時候,或許是大多時候,人們只能仰賴另一人的存在而確認自我的真實,「對男同性戀而言,被另一個男孩慾望的時候,格格不入的身體才真正成為靈魂載體。」

最後一批蟋蟀聲終於遠去,寫給母親的信,母親仍舊未讀,戰爭的餘燼一定也還在某處冒著淺淺淡淡的煙,很多事情一如王鷗行在書中描寫的天藍色包巾裡的女嬰,「你看得見嗎?你現在的位置,離我述說故事的書頁僅幾吋。」寫下來,就有可能被看見,那些或許在大多時候人們都會別過頭去省略的真心話。

母親相信有輪迴,所以在故事最後,小狗希望母親會在未來找到這本書,得知和小狗之間發生的什麼,然後會記起他,不再畏懼活著,就因涉遍此生,不過短暫,必定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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