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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9-21

獨樂不如眾樂;態度比程度重要—郭乃妤|cacao 可口雜誌

在一面牆都是鏡子的長方型舞蹈教室內,身著緊身舞衣的學生們整齊成縱隊伍。領在隊伍前方的郭乃妤,剛毅的表情與精鍊的身體線條,在列前親自指噵學生們在每段節拍與動作如何一氣呵成。她曾經在紐約的瑪莎‧葛蘭姆舞團( Martha Graham )跳著舞,享受舞台上瞬間的永恆。回台後她抱持著「跳舞是快樂的」,將這份熱情傳承給更多喜歡跳舞而舞蹈的後輩們。

五月的台北陽明山上,舒爽中帶著溫暖的氣息。在山坡與道路之間,我們駛進一棟褐色高聳的建築-華岡藝術學校。教室內奏彈著鋼琴聲混合著鼓聲節奏拍打,乃妤見到我們來訪,示意點下頭當招呼,繼續著授予學生們擺動優美的步伐。這兩小時教課過程中,彷彿帶我進入她在紐約五年的生活,追隨著現代舞之母-瑪莎‧葛萊姆( Martha Graham )的腳步,體現收與放、熱情與冷靜的無限擴張。

「沒有天賦的才能容有成績,沒有才能的天賦一事無成。」

郭乃妤聊起她的舞蹈故事,是完全跟著別人的舞蹈規劃反向進行。她從小以為只有讀書才有好成就,但國三時,在一門「生涯規劃」的課程中,才驚覺原來自己的興趣與發展的未來之路,不是在讀書而是跳舞。完全沒有舞蹈底子的她,決心報考舞蹈科系,她用三個月的課餘時間及週末學習,考上華岡藝校舞蹈科。課後持續在舞蹈中心繼續練舞,好追趕別人六年或是九年的舞蹈經驗。或許這需要歸功她不顧一切的勇氣,與過人的才能,成就她往未知的舞蹈路上邁進。

在學校時受到台灣現代舞之父游好彥老師矚目提拔,也因為游好彥老師是第一位進入瑪莎.葛蘭姆舞團的亞洲人,間接啟蒙了乃妤對現代舞,特別是瑪莎‧葛萊姆技巧根深抵固的熱愛。高中畢業,同樣一反所有人以升學為主的模式,乃妤收拾行囊,在家人與老師的鼓勵下,隻身前往葛萊姆技巧的發源地-紐約進修。稚嫩18歲的她,當真正踏入現代舞大師瑪莎‧葛萊姆舞蹈學校時,她收起徬徨的心情,每天清早醒來的靈魂就是渴望飛舞,渴望全然的自我穿越。習舞過程中不間斷與其他舞團合作,累積著舞台經驗。隔年,葛萊姆舞團舉行大型舞者甄選,她從三百多位競爭者中雀屏中選,進入了夢寐以求的瑪莎.葛蘭姆舞團,參與了《阿帕拉磯之春》、《編年史》、《光明行》、《夜旅》、《天使的嬉樂》、《楓葉情》等作品演出,與舞團巡迴遍及全美及歐洲等地。

回首在紐約習舞兩年、舞團三年的過程中影響她最深的是葛蘭姆舞團資深舞者Pearl Lang(1921-2009),她已屆七十六高齡的年歲,但仍堅守在藝術崗位持續教課與創作。那個年代的舞者、老師,都有極度偏執的舞蹈狂熱,而他們這份對舞蹈執著的態度深深影響乃妤舞蹈歷程的韌性,賦予她在舞蹈路上更為扎實的舞蹈底子與神聖傳承使命的重要推手。

在紐約習舞的日子。圖由郭乃妤提供
在葛蘭姆舞團彩排照。圖由郭乃妤提供

「舞蹈的本質是人的精神表現,因為它揭示了人的內在風景,也就是人的靈魂,每一支舞都是一張心靈的地圖」-Graham,1991

乃妤引用這段葛蘭姆說的話,說明習舞中「態度比程度重要」來激勵自己與學生。跳舞的過程,經由呼吸、韻律、潛入內在而外化為形體。在舞台下,她一次又一次的練習,甚至練不好時會開始嫌棄自己。身體的疲勞從來不會讓舞者厭倦,身體的記憶,情緒的記憶,蘊含著知性與感性的演示與無限情境。舞者在台上揮灑、流汗、喘息是舞蹈藝術最貼近人,也最令人著迷的原因之一。舞者,具備的是極度專注於動作的意識狀態,每個舞者都可能是作品中的重要分子,眾多的分子各表現出極為純粹的意義。


原文刊於cacao Vol.03《紐約/無極限》

關於受訪者:郭乃妤,前美國瑪莎葛萊姆舞團、台灣雲門舞集舞團舞者,國立臺灣體育大學舞蹈系碩士。在華岡藝校期間倍受台灣現代舞之父游好彥老師矚目提拔;高中畢業後即赴紐約進入瑪莎.葛萊姆舞團習舞,1997 年考上該舞團,成為團裡最年輕的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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