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這該死的世界的最後一次旅行:戰前烏克蘭青年心靈群像,害怕未盡人意的過去與未來|cacao 可口

索菲亞.洛莉亞什維利(Sofiya Loriashvili,暫譯)出身自烏克蘭,10歲後全家移居於法國,即使長年不在烏克蘭,卻對此地懷有強烈認同,而烏俄戰爭摧毀了他的精神原鄉,就像有人奪走了「母親的乳房」。2021年2月他在烏克蘭花上兩個月的時間用鏡頭記錄徘迴在身邊的家人朋友、骯髒的房間、寒冷的戶外環境、毒販公寓、很多很多的垃圾還有貓,這些人事物現今來看都成為了時光膠囊,被收存於一本名為《我在這該死的世界的最後一次旅行》(My Last Voyage in This Fucking World,暫譯)的攝影集中,表達他對心愛家鄉最深情的回眸。

相機是唯一讓他回到現實的東西

索菲亞在17歲時迷上攝影,甚至有點相機中毒,他喜歡用鏡頭拍下日常生活的細節與美麗,他所愛過的人,以及那些可能永久被邊緣化的人;20歲前後索菲亞進了戒毒中心,「這一切是為了逃離,讓我遭受太多痛苦的精神病院,派對已然結束,我所有的關係都變得有毒和不健康,我夢到我在睡夢中撒尿的那一天,我需要尋求協助。」而相機是唯一讓他回到現實的東西,「我需要重現現實生活的表像,讓我知道在不使用藥物下,如何處理自己的情緒,無論是消極抑或積極。」待在戒毒中心的六個月時間,是索菲亞尚屬年輕的生命歷程中,自認為最快樂的一段。

而《我在這該死的世界的最後一次旅行》這本書的開始,來自一個很簡單的動念,製作一本關於烏克蘭的相簿並寫下所有記得的東西,「我非常非常喜歡烏克蘭,現在談論這個國家,就像談論自己的母親一樣,對我來說它一直是一個安全的地方。」但因為戰爭的關係,索菲亞無法回到烏克蘭,這對他來說,是無法抹滅的痛處,就像有人奪走自己母親的乳房,索菲亞也提到自己對於這塊土地有著強烈、連烏克蘭人自己都難以理解的強烈連結。

攝影是一種心理治療

索菲亞剛好拍下了戰爭前的烏克蘭青年的心靈群像,在2021月2月到4月這段期間,朋友成為他的絕佳素材。他們環繞著索菲亞的生活,其中有些朋友是在戒毒中心認識的,他們維持著「斯拉夫式的友誼」—可以一起共度時光,但又可以默默投入於自己的事;許多朋友其實沒那麼熟,但也許是烏克蘭本來就是自幼成長的地方,索菲亞覺得自己更加開放,在社群上結識的網友,也能成為現實中的朋友,甚至成為拍攝對象之一,「在斯拉夫國家,我對陌生人更加包容,我在許多不好的時刻,也是他們握著我的手引導我,在這之後,我也拍下了他們的裸體。」

曾經有人評論索菲亞的照片是垃圾或是一種挑釁,甚至也有親近的朋友這麼認為,不過索菲亞認為這些作品其實更接近於孩子氣,圍繞著性、性行為的恐懼,「裸體是一種克服的方式,而攝影則是一種心理治療。」拍攝這麼多人物,包括現在淪為難民的朋友,索菲亞說他們眼下最擔心的是錢的問題,所以自己會時不時寄錢給他們,「他們生活在當下,我則生活在過去與未來。」起初索菲亞關注戰爭的一切,即使內心某種程度還是很難相信戰爭真的發生了,現在他只聽取家人和朋友消化過後的內容,「只要我能回去,我就會回去,當然還要持續拍照,留下更為完整的紀錄。」

▌整理報導:林圃君|圖片來源:Sofiya Loriashvil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