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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25

思覺失調的某些特質可能是有益的,它有助於我們人類適應環境|cacao 可口雜誌

此時此刻,差不多每5個美國人裡就有1個人正飽受某種思覺疾病的困擾。並且,我們中的一半人都會在人生中的某個時間點上被確診某種思覺失調症。然而,這種現像也許和基因缺陷或創傷事件無關。

亞利桑那州立大學生命科學教授Randolph Nesse認為,思覺失調的高發現象始於操縱了人類基因卻沒有照顧到我們情緒健康的自然選擇。此外,這類自然選擇的過程發生在上萬年之前,那個時候,在現代城市中特有的生存壓力還沒有出現,這就導致我們如今的生存環境與自然選擇與我們適應的那個環境之間出現了錯置。

他的書《壞情緒的好理由:進化精神病學前沿洞見》(Good Reasons for Bad Feelings: Insights from the Frontier of Evolutionary Psychiatry)中,他使用了進化醫學的主要框架來解釋為什麼思覺失調有那麼多讓人苦惱的後果卻還是留在了人類生活中。某些狀況,比如抑鬱和焦躁,可能是從正常且積極的情緒中發展出來的。其他一些狀況,比如思覺失調症和躁鬱症,則是基因突變的結果,而這些基因突變在某種症狀的臨床表現不那麼極端時應該是有益的。《科學美國人》(Scientific American)和Randolph Nesse進行了一場對話,談論了從進化學角度看待精神病學以幫助醫患雙方的相關內容。

你提到一個主要觀點就是,思覺失調病的某些特質可能是有益的,有助於我們人類適應環境——比如,抑鬱的心情或許就扮演了這種角色。這樣一來,正常情感和異常精神狀態之間的界限就變得模糊了,是怎麼區分的呢?

RN:只有理解了某種思覺狀態所有特質(無論是嘔吐、咳嗽,還是發熱、噁心)的常用功能意義,你才能判斷它究竟是正常還是不正常。你可以從某種精神狀態的正常功能開始研究,並且探索在何種環境下它會提供選擇優勢。然而,自然選擇常常會塑造出某些在不必要時會表現出防衛特質的機制——並且,這種防衛特質勾起的情感回應往往是痛苦且毫無必要的。於是,我們就知道了,某些情感會令我們難受卻有益於基因進化。例如,很多性渴望(婚外情或者單相思)根本不會給我們帶來任何好處,但長期來看卻可能對我們的基因傳遞有著潛在的幫助。

因此,我的觀點並不是說這些情感總是有益的,真正有用的是它們的潛在功能。而控制這些情感的管制系統又是由自然選擇塑造的,於是,這些精神狀態有時對我們有益,有時對我們的基因有益,有時只是管制系統的錯誤警報,還有的時候就真的是大腦運轉不正常了。我們不應該妄自尋找普遍認知的規律,而應該因人制宜,仔細考察每位病患的狀況,盡力去發掘到底哪裡出了問題。

你在著作中提到情緒低落也有好處,而且有兩個相互之間完全沒有關係的理由能夠支持這點。其一是低落情緒會改變人們的應對策略,讓他們改用逃離的方式擺脫現在的困境;其二是讓人們停止掙扎,保存能量。這是如何調和這兩個截然相反的理論的呢?

RN:很明顯,當某個生物(不只是人類)把能量浪費在努力實現某個目標上卻止步不前時,最好的解決方案是放慢步伐、靜靜等待並且不再浪費能量。如果什麼方法都起不了作用,甚至連換個新策略都毫無起色時,那就應該徹底放棄這個目標。

當然,對我們人類來說,生活並不只是外出找尋堅果、水果和漿果。我們總是在搜尋各類社會資源,這種行為引發了過度競爭,也造就了高度複雜的人類社會。況且,想讓人類放棄求偶或放棄求職很不容易,我們實在是做不到啊。這些情緒指引著我們把精力放在那些會起作用的事上,而不是那些毫無意義的事情。這並不是說,我們只要讓那些情緒牽著鼻子走就可以了,但這確實意味著我們應該給予它們(情緒)更多尊重,並且努力究明它們對我們的生活追求有何啟示。

既然情緒低落是一種正常的應對機制,那麼用抗抑鬱藥物治療病患是否可能帶來某些副作用?

RN:我強烈認為進化心理學是進化醫學的一個分支。而進化醫學最實用的一大見解就是我們應該時刻分析關起每種防衛性反應產生的成本和收益,無論這種反應是發熱、疼痛、噁心,還是嘔吐、咳嗽、疲勞。通常來說,類似於「煙霧探測器」原理的存在,你可以安全地關起這些反應。

之前就有人提過類似的問題,他們說,因為我提出低落情緒會產生積極作用,所以我認為我們不應該用藥物治療這種病症。其實我說的恰恰相反。哪怕低落情緒是一種正常精神狀態,一旦你認識到它通常沒有益處,就應該想辦法擺脫這種狀態,恢復過來。

書中談了很多有關基因的內容,但也很多次提到我們在抑鬱症及思覺失調症的基因研究領域舉步維艱。你覺得基因在精神疾病的進化模型中扮演了什麼角色呢?

RN:首先,思覺疾病可以分為截然不同的兩大類,我們應當嚴格分開討論。其一是情緒障礙,在某些情況下,這類疾病可能是對環境的正常且有益的回應。並且,在所有此類反應中,疾病的變異性和敏感性都受到了許多不同基因的影響。

還有一類思覺失調疾病則是最嚴重的,它們才是我們經常討論的遺傳性疾病,也就是躁鬱症、自閉症和思覺失調症。這些疾病是遺傳性的,是否會罹患這些病症極大程度上取決於你的基因。然而,為什麼如此強大,強大到可以令我們的健康分崩離析的可遺傳基因特質沒有在選擇過程中被剔除呢?我覺得這是精神病學中最深奧的謎團之一。

就遺傳性精神疾病來說,它們可能擁有哪些潛在的好處呢?或者說,會導致這些疾病的基因會有哪些用處呢?

RN:就躁鬱症來說,這類病患的後代數量根本沒怎麼減少,因此,選擇過程可能在他們身上就沒怎麼起作用。那麼,假如更易罹患躁鬱症的特質能夠讓他們生育更多小孩,結果又會怎麼樣呢?好吧,這樣一來,這類基因就會在人類中普及開來,哪怕它們會導致躁鬱症。這樣的事情或許已經發生了。我們中的許多人可能也擁有狂傲自大和情緒波動的傾向,這種特質很可能對我們沒什麼好處,卻會偶爾帶來巨大的成功,並進而讓我們在繁衍一事上獲取巨大的優勢。

於是就出現了「懸崖邊緣」效應,也就是某些精神特質可能會發展至一個極致,此時只有百分之幾的人的健康狀況會崩潰。對於所有這些受大量基因微小影響的精神疾病來說,這可能就是一種看待它們的新方式。或許,我們應該尋找的是與這些病症相適應的環境,而不是預先假設相關基因不正常。

你希望病患和醫師在閱讀本書後有哪些收穫呢?

我發現我的許多病人都有這種情況:如果他們被告知患上了焦慮症或者抑鬱症,就會覺得自己不正常。這時候,就有必要跟他們稍微提一下焦慮也是有好處的,情緒低落也是有意義的。這些症狀的出現並不一定表明他們體內的某些部分運轉不正常了,或許只是他們的情感正努力向他們傳遞某種信息。我覺得這麼做會讓病患覺得自己沒那麼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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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則留言

  1. 您好,閱讀過原文用詞後,使用思覺失調或是思覺失調特質這個詞來作為mental illness的翻譯或代稱可能不太恰當;
    思覺失調症應為Schizophrenia之去汙名化後的中文翻譯,而該症是所謂精神疾病(Psychosis)之一,急性發作患者
    可能出現幻聽妄想等與失去現實感之症狀;而Mental illness則是相較較廣泛之指涉心理或精神疾病的概括詞,如文中
    提到之憂鬱症等症,則是mental illness之中,另一種被稱為精神官能症(Neurosis)分類的疾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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