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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8-09

cacao X Swatch #actup行動起來|陳俊安:讓身體跟上思想,反覆錘鍊組合就是風格|cacao 可口雜誌

座落於台電通霄發電廠正前方、西濱快速道路高架橋下的極限運動場,是大苗栗地區第一座,也是唯一一座滑板場。每逢週末,便有來自鄰近鄉鎮的青少年到此較技;平時,這裡同樣是當地滑板人的主要練習去處。在民風淳樸的通霄鎮催生一座滑板場絕非易事,從提案到落成,小鎮前後換過三任鎮長,期間長達十年之久。如果將歷年投入這項事業的滑板人比喻為骨牌,陳俊安便是最後推動骨牌、造成連鎖效應的施力。

「我剛開始玩滑板的時後,已經有許多前輩在向鎮公所爭取設置滑板場。

「後來,有朋友將我在國際比賽拿到名次的消息PO到地方的臉書社團上,鎮長得知後決定頒發一個匾額給我;也是從那時開始,通霄滑板場才正式進入籌畫階段。」

滑板人沒有對手,只有同夥

在家鄉擔任專職滑板教練的陳俊安,更廣為人知的身分是Nike SB(skateboarding)贊助選手,也是台灣僅有的四名職業滑板手其中之一。他指出,滑板運動成為奧運項目後,有越來越多人願意投身這個領域,但真正能留住人的,還是滑板人固有的向心力,「不管到哪,平時很少交集,甚至沒有交集的人都能因為滑板打成一片。」

像這樣的向心力,不僅反映在滑板社群對新人的友善態度,更發生在競賽上;滑板文化獨有的氛圍,讓賽場不致淪為彼此提防,針鋒相對的修羅場。

「滑板人不會有太多競爭心理,也不會背地裡詛咒對方失誤來增加自己的優勢。你可能看到自己無法超越的表現,但你照樣會為他喝采,為他鼓掌,這是滑板的樂趣,也是與一般比賽不同的地方。」陳俊安說。

回憶曾參加過的比賽,最讓他難忘的是坦帕世界滑板公開賽(Tampa AM),「身邊都是很厲害的人,整個非常緊張,不像在台灣能夠輕鬆自然,那時候雙腳都在抖。」從沒想過自己能站上滑板界最高殿堂、目睹只有在影片中看過的技巧及人物,陳俊安自謙那次的經驗等於是去開眼界,美國選手尤其讓他震撼,「美國是文化發源地,台美兩邊差距肯定有的,他們的水準非常驚人。」

回味比賽的經驗是為自我砥礪。儘管在坦帕公開賽上沒有得到名次,卻讓陳俊安更清楚自己所長;他並不會去模仿、試圖將賽場上見到的各種傑出表現內化為自己的一部分,而是加倍鍛鍊現有的能力及技巧;對陳俊安而言,職業滑板手的樂趣與辛苦是一體兩面的,「每一次都在挑戰自己的極限;完成想完成的動作,這件事上你沒有其他對手,只有自己。」

為提升技巧遭遇挫敗,然後超越挫敗再次肯定自我;在備受矚目的公共場合外,滑板人走的其實是一條孤獨之路。截至目前為止,陳俊安已參與過中國大陸、韓國、美國、馬來西亞等地區賽事,讓他印象最深刻的,則是2019年參加《極限青春》實境秀的經驗。

「一開始要參加這個節目時,所有滑板人都覺得這個決定很白癡。」原因是,實境秀往往給人超大型綜藝節目的印象,通過整人來吸引收視率,與街頭文化格格不入;然而,《極限青春》的製作團隊卻讓陳俊安改觀,「在錄製過程中,節目組很尊重我們的意見,我們覺得有什麼地方不符合滑板精神都會做修改。比方說,一開始採的是團隊競賽淘汰制,輸掉的隊伍就要淘汰掉一個人,後來經我們反應,對滑板人來說只有為對方的成就開心,沒有對失敗者落井下石這種事情,節目就拿掉了淘汰制度;雖然要顧及節目效果,對方還是不會強求我們去做不願意做的事情。」

風格是經驗的積累,生活的沉澱

從國小時期因為姊姊的緣故接觸到滑板,到今日的職業滑板手,陳俊安反覆強調滑板是門藝術,是面對障礙時,可以有的無遠弗屆想像力,「每個人跳上平台的方式都不會一樣,你要怎麼跟別人不一樣?雖然有時候真的做不到,但你還是可以想像。」想像力在一次次朝目標衝刺的過程被激發,剩下的就是讓身體跟上思想,風格亦是從其中提煉出來。

何謂滑板人的風格?「比如說,我可以告訴你我最欣賞的選手,他們可能不是世界上最強、最高明的,但我喜歡的是他滑板的一個感覺;每個人有各自擅長的領域,想挑戰的東西也不一樣,而整體累積起來,就形成了個人的滑板風格,像同一個平台如果給兩個人來做,呈現出的視覺衝擊也會有所不同。我喜歡很輕,很靈活的。」

「大家都是不停的在生活當中實踐,找出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並隨著時間去做改變。」這樣的心得也反映在滑板手的穿搭上,「有些人聽搖滾、重金屬,這樣的人打扮就會比較貼身;我喜歡嘻哈,所以在穿著上追求寬鬆。」手錶與帽子是他的日常必備品,但卡在手腕的手錶會影響做招,因此會斟酌實際狀況來決定是否佩戴,「玩的時候力求簡單,但帽子是一定要的。在這種小地方也能見到風格的不同。」

如今,東京奧運因為疫情的緣故必須延後一年,陳俊安認為是個機會,「但現在也只能順其自然。」他解釋道:「奧運存在很多門檻,你必須一步步到國外比賽,如果政府沒有全力投入,其實選手很難與奧運接軌,因為需要透過政府跟國際奧會做聯繫。」儘管此時世界尚在疫情的迷霧中打轉,但我們有充足的理由相信,陳俊安仍會不斷挑戰自身的極限,因為那樣的追求不為鎂光燈的注目,或者台灣之光的頭銜,而是與生活中最喜愛、最不可或缺的事物相處的時光,也是以滑板為志業的人必須有的態度。

Q:BIG BOLD JELLY的核心是想傳達放膽表現大無畏,請跟我們分享覺得自己大膽、做自己的事情?

陳俊安:也是在《極限青春》。其中一期,節目組設置了一個很高的跳台,我必須把滑板釘在跳台邊緣,然後沿著斜坡往下跳。節目組會將跳台層層疊高,最高到三米,我做到兩米八,大約是二樓那麼高。

我從沒想過自己會從那麼高的地方跳下來,而且還成功了;雖然你從上往下看,很高很恐怖,但那時候我們正在比賽,你在為你的隊伍做努力,要為隊伍贏得勝利,所以心態是豁出去了,上去就一定要跳,多看反而會怕。

以前我覺得滑板比較像是一個人的運動,它跟注重團隊合作的籃球不一樣,就是種自我挑戰;但現在我必須為了我的隊友去付出、去突破自我,等於說,這個節目把滑板又做了不一樣的方式去呈現。如果你想真正了解滑板的精神,一定要把它找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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