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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2-16

文溫德斯:你必須捍衛你喜歡的東西。我最喜歡的是,所有這些興趣都成為我自己|cacao 可口雜誌

一直以來,文溫德斯﹙Wim Wenders﹚都選擇自己成為製片人,因為這樣才能使他按不同的邏輯方式拍攝,他說道:只有那樣,我才能說出我想說的故事,而觀眾才能找到故事的真相和結尾。如果你不能那麼做,你就沒有任何可發揮的空間,固定的結構不允許你發揮任何想像。 我的電影並不昂貴。我有一個價值的衡量。你可以擁有上億美元,但那意味著你缺少了說話的自由。這就是電影工業,你需要遵守它的運作規則。但如果我只做一部幾百萬美元的電影,我就能成為自己的主人,我可以調整拍攝的方式和故事的結構。所以,我寧願選擇只拍百萬美元的電影。要知道,你擁有的資金越多, 說話的權利越少。

一直習慣一個人旅行

溫德斯還是個小孩時,就已經是一個旅行者了。1945年,他出生在戰後的德國,所以從小就想出去旅行,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的。5歲時第一次被允許自己乘坐火車出行去祖母家,因為他的母親懷孕了,馬上要生他的弟弟,不能陪著他一起去。他記憶當時:這是我第一次獨自旅行,一想到我將要自己搭坐火車,沒有人會和我一塊,我就興奮極了。所以,當母親將我送上火車,想找找是否有人能陪伴我時,我就生氣了,我不想讓她找人陪我,我就是想自己一個人搭火車,一個人旅行。我拼命將母親推開,將別人推開,我不需要任何人陪伴。

12歲的時候,溫德斯已經騎著單車從杜塞爾多夫跑去了阿姆斯特丹,他認為其實它並不是很遠,只要一天時間就可到達。就算之後與妻子一起去日本,也會每天早上離開旅館,各自分開,獨自帶著相機在城市行走、拍攝。「我們在那住了幾個星期。每天如此,各自出去觀察這座城市。 然後我們回到家中,看各自拍攝的照片。」她拍攝了幾百張的照片,裡面是各種各樣精彩的人物,去上學的孩子,在田地和工廠中工作的人。他驚訝她怎麼能遇見那麼多的人。然後他們會再來看溫德斯拍攝的照片,截然不同的是,她看到他拍攝的基本上都是些不可思議的建築、山川和房屋,她也無法相信,她竟然對這些景物視而不見。

《欲望之翼》(Wings of Desire)片段

我喜歡旅行中的偶然性

溫德斯喜歡旅行,因為他經常旅行,以至於他有時候會覺得自己真正的職業是旅行者。他喜歡只帶一張地圖,不做任何計劃。他不喜歡去組織一次旅行,從來不跟旅行團,也不帶導遊,他喜歡旅行中的偶然性,他認為再也沒有比你去到一個地方,卻不知道那是哪裡更有趣的事情了。

他自己也坦言年輕的時候的他總是衝動一些,現在他已經老了(年紀上的老是其次,老是體力上),已經不能像以前年輕的時候那麼隨性了。但他仍然按照地名的指引來決定旅行,他最喜歡的一個名字是fire land(火地島),在南美的巴塔哥尼亞高原。2011年,溫德斯出版了一本攝影集《奇怪而安靜的地方》(Places, Strange and Quiet)。他這樣描述他這段旅程:當你經常旅行,當你喜歡四處閒逛,迷失方向時,你可能會在最奇怪的地方落腳。我被許多不同的地方深深吸引。每當我看到一張地圖,上面有山脈、村莊、河流、湖泊或類似的地貌,我就會興奮不已,只要我不認識它們,而且從未去過那裡……我想我提高了對外界事物的敏感度。

每個人都向右轉,因為那些地方是有趣的,但我向左轉,那裡什麼都沒有!但是很快,我就會站在我喜歡的地方。我不知道這是不是一種內置的雷達,經常指引我去那些異常安靜或異常平靜的地方。

攝影集《奇怪而安靜的地方》(Places, Strange and Quiet)封面
攝影集《奇怪而安靜的地方》(Places, Strange and Quiet)內頁
攝影集《奇怪而安靜的地方》(Places, Strange and Quiet)內頁

你不能相信當我父親將它投影到一張白紙上時,我有多驚訝

溫德斯第一次在真正的電影院看真正的電影是在八九歲,但在那之前,他已經是一名電影放映員了。出生在戰後的德國,什麼都沒有,電視也是50年代才出現的,那時候他從來沒見到過移動的圖像,直到那天他父親在地下室發現了一些戰爭中倖存下來的東西——他自己小時候玩過的小的手搖式投影機,不是8毫米,而是9.5毫米,20年代30年代使用的格式。這個小手搖投影機和裝在一個盒子裡的大約30部電影在戰爭中倖存了下來。

有了這台投影機,他成了每個生日派對的主角。每次他被邀請去某個地方,他都要帶上投影機和電影。他說著:把我的二三十部小電影成千上萬次地投射到牆上或床罩上。想想看,那也是我第一次接觸美國文化。

年幼的溫德斯通過各種不同的媒介體驗了美國。電影、音樂、文學、漫畫。從1952年起,迪士尼的漫畫在德國每月出版一次,他至今還有完整的52收藏,那時候他還只有7歲,但非常清楚這些漂亮的翻譯成德語的連環漫畫來自美國,從米老鼠到超人。他讀的第一本小說是馬克·吐溫的《湯姆歷險記》和《哈克貝利費恩歷險記》,當他七八歲的時候,他就把它們背熟了。

《愛麗絲漫遊城市》片段

你必須捍衛你喜歡的東西

他喜歡美國,喜歡搖滾樂喜歡漫畫,但他的父母並不喜歡。因為父母不喜歡搖滾樂,所以他買了所有那些搖滾唱片,都只好寄放在一個朋友家。他說著:如果你必須捍衛你喜歡的東西,它只會讓你更喜歡。我最喜歡的是,所有這些興趣都成為我自己。我父母討厭漫畫,他們討厭搖滾樂,當他們知道我要去看什麼電影時,他們也反對。所以我必須捍衛我所熱愛的一切。很有趣。我開始蒐集各種各樣的漫畫時,我的父母非常失望,他們認為這將永遠毀掉這個孩子。所以,我的大部分漫畫收藏都是保密的,不包括迪士尼的那些,那些我父母是同意的。

《欲望之翼》(Wings of Desire)片段

21歲那年,他看了1500部電影

當你21歲想成為一名畫家,你會做什麼?溫德斯去了巴黎。他誰也不認識,甚至都不會說法語。他當時在著名的美國蝕刻藝術家Johnny Friedlander的工作室學習蝕刻。每天早上9點開始上課,但下午2點課就結束了,而他住在一間沒有暖氣的小房間。他想到去電影院,但是一部電影五六法郎,他付不起,幸好他發現了電影資料館,在那裡他花1法郎就能看一場電影。他還發現,如果在兩部電影播放的空檔只要你不走出影院,而是躲在洗手間,你就能只付一次錢而看一整天電影。他從下午兩點看到凌晨兩點,最多可以看7到8部電影。就這麼他在電影資料館看了整整一年電影,大約1500部。那就是他的電影史的速成班。

不過,這段經歷並沒有真正開啟溫德斯的電影生涯,這個時候的溫德斯仍然認為自己會成為一名畫家。他一直沒有以為自己會成為一名導演,在他拍了四五部短片,幾部長片,確切地說,在他拍《愛麗絲漫遊城市》(Alice in the Cities)時,他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可以以拍電影為生。那是他的第一部公路電影。

他聊到:之前我不知道你可以一邊旅行一邊拍電影,我不知道你能坐上一輛車,開始一個故事,然後旅程和故事一同發生。當我們拍《愛麗絲漫遊城市》的時候,我才終於發現,我感覺自己像是一條終於跳進了水裡的魚。我電影中的角色是流浪者和探索者,他們在尋找一些東西。旅行對他們來說是一種精神狀態。另外,電影製作之旅是一種工作方式,它讓你體驗電影是關於什麼的,讓你體驗電影應該為觀眾呈現的冒險。

《愛麗絲漫遊城市》片段

在電影資料館看那麼多電影的同時,溫德斯開始寫關於電影的文章。因為如果當他每天看六七部電影,半夜從影院出來時他已經完全不記得下午看的第一部電影的情形了,所以他開始記筆記,甚至在電影放映的時候。一本本的筆記本上記滿了他潦草的觀察,也開始從塞納河邊的二手書攤上找了大量的電影歷史相關的書籍來看,更深入地了解他所看的這些電影的背景。開始閱讀和寫作,以便消化掉這些電影,所以最後他覺得自己可能會成為一名影評人。

溫德斯於是去了電影學院,基本上是為了了解更多的關於電影的歷史,成為一名更好的作家,但仍然沒有覺得自己會成為一名電影創作者。在慕尼黑電影學院的三年,溫德斯拍了4部短片,都是自己和朋友一起出錢拍的,因為學校並沒有提供製作短片的途徑。學校教的都是理論知識,所以如果學生想拍一部短片,就要自己動手。在他拍的第一部短片中,什麼都沒有發生。它只是一些靜態的風景和城市景觀。後來,他開始把這些照片和音樂結合起來,他才了解這是個偉大的發現,坐在編輯台前,看著照片和錄音機裡播放的音樂結合起來,這時候他才開始體驗到拍電影的滋味。

兩小時長片,什麼也沒發生

畢業時學校要求學生每人拍一部短片,每個人能拿到的預算夠拍一部20分鐘的。然而,溫德斯將這20分鐘拉長了很多倍。他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用35毫米的彩色膠片拍20分鐘的短片,他用16毫米的黑白膠片拍了一部兩個小時的長片,所花的預算和別人還是一樣的。那是溫德斯拍的第一部長片,1970年的《城市的夏天》(Summer in the City)。電影的名字源自Loving Spoonful的一張唱片,看得出搖滾樂對他的影響真的很大。這部電影本身是他用來與the Kinks致敬的,裡面充斥著Kinks的音樂,當然,他坦言:沒有哪一曲我有版權。所以它只在電影學院放映過,在一些電影回顧展中放映過一兩次。

《城市的夏天》(Summer in the City)

那是他第一次拍長片,他的成功幾乎是偶然的,他直言喜歡它主要是因為它的音樂,因為他已經開始講故事了。不過,並沒有發生什麼大事,故事是一個在監獄裡待了兩年的男人出獄後的兩三天的生活。出獄後主角試圖去拜訪老朋友,但他們要不就是不在那裡,要不就是不想見他。他試圖與他之前的生活聯繫起來,但每一次都失敗了,他和所有人都失去了聯繫。除了聽很多音樂以及開著車在城市裡兜風,再次獲得自由,真的,他什麼也沒發生。

《城市的夏天》(Summer in the City)

溫德斯說不管怎麼說,他喜歡拍這部電影的過程,他想他也許會再拍一部,但仍然沒有想過他會成為一名電影導演。然後,一本名為《守門員面對罰點球時的焦慮》(The Goalkeeper’s Fear at the Penalty Kick,1970) 的小說出現了。這是當時很暢銷的小說,而小說的作者彼得‧漢克(Peter Handke)是溫德斯在高中時就認識。於是溫德斯問他能不能將他的小說拍成電影。溫德斯設法籌集到了資金,並且能夠在一個真正的專業團隊的幫助下,用35毫米膠片拍了《守門員的焦慮》(台譯)這部電影。在他看來,這才算是他拍的第一部電影,《城市的夏天》其實不算,因為它是十天內拍攝的,而參與拍攝的也是一群電影專業的學生,而且從未曝光過。

《守門員的焦慮》是在相對專業的情況下產生的,相比之前拍的那些,所以溫德斯更喜歡它。這讓他第一次看到了講故事的潛力。此外,它是他所有想做的事情的完美結合:它結合了畫家的作品、攝影師的作品,當然,寫作和音樂也是其中重要的方面。所以,突然間,他意識到,剛剛開始做的這一切,都是他曾經真正希望做的。而這份工作叫做電影製作!

他一直覺得自己很幸運,在26歲的時候就拍了兩部電影。直到第四部《愛麗絲漫遊城市》(1974),他才真正承認自己是一名電影導演。在那之前,我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名作者。他清楚地記得那一刻,在紐約拍片時,他們在81街的一家飯店登記時,他寫下了自己的職業:電影導演。他覺得這似乎很荒謬,但從那以後他就成了這樣。

《守門員的焦慮》

沒有劇本,只有一個行程

1972年,溫德斯27歲,第一次去了紐約,他1971年的電影《守門員的焦慮》參加了MoMA新導演影展。他回憶在紐約度過的的第一個夜晚,是在1972年1月下旬。在他直至今日回憶,他在那裡待的那五天,每一秒鐘他都記得。那五天,他都沒有睡,因為這一切對他來說太珍貴了。他住在離MoMA不遠的飯店。他盯著窗外那些建築物,簡直是難以置信。他是所有的朋友和當時認識的所有人中的第一個去過紐約的人。

頭兩三次去美國時,溫德斯從來都不曾離開紐約,因為紐約對他來說已經太豐富了。第一次離開紐約是1974年,他開始拍攝《愛麗絲漫遊城市》的時候。當時他們只開了兩輛車南下,不知道要走多遠,當時他只是想著:沒有劇本,只有一個行程,和我相信的角色,然後我們邊走邊編。我當時有一個想法,我想在遇見棕櫚樹的時候就開始拍攝。我們到了北卡羅來納州,那裡終於有了棕櫚樹,於是電影從那來開始拍的。後來,當然,我開車穿越了這個國家好幾次。先坐公共汽車,然後自己開車。也許我比大多數美國人穿越美國的次數都多。

那裡的天空,一切都太過了!

1983年的《巴黎,德州》(Paris, Texas),這部被稱為標誌著溫德斯美國化傾向的高峰的影片,也為溫德斯拿下了第37屆坎城電影節的金棕櫚。溫德斯去德克薩斯拍《巴黎,德州》時,對美國還是有一個非常浪漫的幻想。他回憶:當我第一次開車去美國西部準備電影時,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以為這些天空只存在於照片中,柯達的彩色膠片,作為一個歐洲人,我從未見過這樣的天空。我覺得這有點太超過了,我必須減少這些顏色,因為沒有人會相信它們是真的。我在那裡旅行了幾個月,每天、每天都拍彩色照片,以便習慣這些顏色,並敢於展示它們。

《巴黎,德州》(Paris, Texas)片段
《巴黎,德州》(Paris, Texas)片段

這部片就好比溫德斯不能習慣西部的天空,《巴黎,德州》的男主角主也久久不能習慣去演女主角愛上的人,他不止一次指著女主角跟溫德斯說:你看看,觀眾怎麼會相信她會喜歡上我呢?

《巴黎,德州》(Paris, Texas)片段

我只為我所喜歡的人拍攝電影

溫德斯拍過很多人,比如導演小津安二郎,比如舞蹈家碧娜·鮑許或是服裝設計師山本耀司,溫德斯的拍攝前提是:我只為我所喜歡的人拍攝電影。他回想拍攝這些他喜歡的人物,如小津安二郎喜歡待在家裡,拍攝熟悉的一切,而溫德斯喜歡到處旅行,拍攝那些陌生的地方,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拍攝趣味,或者說,這些不同就是我會被小津安二郎吸引的原因吧。

當溫德斯決定拍攝《尋找小津》的時候,小津安二郎已經逝世20年了。溫德斯發現小津安二郎所描繪的國度是他所陌生的,他很好奇。他遇到了一些曾為他工作的人,去找到了他曾經拍攝的地方,找到他曾使用的演員,甚至在一個小聚會上,溫德斯聽到很多關於小津安二郎的故事。溫德斯找到一些見證人,並試著進入這個國家,尋訪他曾經工作的足跡。「我盡量去觀看這個國家,試著理解小津安二郎觀察事物的方式和感受。 」

但溫德斯補充說道:但你不能信任當地人。在通常的電影裡,當地人會帶你認識這個國家,但你總是發現他們會忽略一些你特別感興趣的事物。但這些地方往往才是我的興趣所在,當地人不會告訴你這些。他們對自己的地方已經有了固定的印象,那往往都有點無趣。當地人無法告知你真正的好去處,他們早已熟視無睹了。

《尋找小津》

溫德斯說自己並不懂時尚,但有一些山本耀司設計的衣服,能從中感受到他的與眾不同。在溫德斯看來,山本耀司的工作方式更像一個電影導演,他做很多的研究,到處旅行,遭遇不同的文化,收集舊照片,選擇喜歡的音樂,創作自己的想要表達的故事就像我拍攝電影時所做的一樣。溫德斯回想開始記錄他時,他感到三本耀司比他想像的要複雜,溫德斯很喜歡他工作的方式,他設計的衣服,還有人們穿著他的衣服的感受,特別是女人的感受。

《城市時裝速記》

戴上3D眼鏡找到了答案

溫德斯那時候也不懂舞蹈,認為舞蹈和自己有什麼任何關係呢。第一次被女朋友約進劇場看碧娜·鮑許的《穆勒咖啡館》,10分鐘後,他發現自己坐在座位的邊緣,淚流滿面,最後在整個演出過程中一直在哭。這個舞台上他所看到的比他之前所見過的任何東西都更觸動溫德斯,它深深地刺進了他的心。他聊到:這個(對我來說還不為人知)名叫碧娜·鮑許的女人向我展示了更多關於男人和女人的東西,比整個電影史所做的還要多,而這一切都是無聲無語的!作為一個電影導演,我以為我對身體語言有所了解。我們和演員打交道,有時是著名的演員,我們經常告訴他們該做什麼,我們有時糾正他們。所以,在我的職業中,我們認為自己是這方面的專家。然後我看到了碧娜·鮑許的作品,我意識到,我們了解的只是身體語言的單個字母,我們對如何破譯這種地球上最基本的語言知之甚少,甚至一無所知。

碧娜·鮑許的《穆勒咖啡館》一幕

從第一次看了《穆勒咖啡館》之後,溫德斯就成為了碧娜·鮑許的粉絲,後來成了朋友。從1984年開始,溫德斯就想著要拍一部講述她的表演和舞蹈的電影,但20年他都沒能拍,因為他不知道該如何來拍攝舞蹈,他的相機根本拍不出舞蹈的那種魔力。但在2007年,他第一次戴上了3D眼鏡。這次經歷改變了他。他只是看到了可能性,他看到了20年的猶豫和20年不知道該做什麼的答案。

《碧娜·鮑許》

他終於可以進入舞者的領域,在3D的空間而不是平面的影像裡工作,他們終於決定一起拍攝碧娜·鮑許的四部重要的作品,但當準備拍攝時候,碧娜·鮑許卻突然去世了。在沒有她參與的情形下,溫德斯拍完了《碧娜·鮑許》。

「拍這部電影還有另一個原因,那就是讓舞者們向她道別。」舞者們告訴溫德斯,碧娜·鮑許不會給他們編排任何舞蹈,但會問他們很多存在主義的問題,讓他們用舞蹈來回答。舞者們一直在研究這些答案,直到有了幾百個答案,然後碧娜·鮑許再根據這些答案創作出作品。所以溫德斯讓每個舞者回答我「碧娜·鮑許是誰」,這些慢慢變成了電影。

《碧娜·鮑許》一幕
《碧娜·鮑許》一幕

作為一名導演,溫德斯對觀看有其特殊的方法。他將由流動影像構成的電影中的每一個鏡頭,都看作是個體。相較於故事,他更在乎影像,我們很少看到在他的電影中看到一個完整的故事,溫德斯執著在描述人的潛意識和存在狀態,那樣的開放又篤定,既清醒又抒情,溫柔又真實,緊繫當下又存在於永恆。因為這樣,讓我們深深著迷。

《事物的狀態》 (The State of Thin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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