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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30

愛他,或者恨他—庫柏力克《2001:太空漫遊》|cacao 可口雜誌

庫柏力克( Stanley Kubrick )一生僅留下13部長片作品,卻部部挑戰著觀眾的認知,《2001:太空漫遊》 (2001: A Space Odyssey) 一開始便用長達20分鐘無對白鏡頭將不少觀眾嚇跑。北美首映後知名影評人說「用藝術包裝的垃圾」;但,那一代反主流的嬉皮們卻奉為「終極之旅」。兩極化的觀影反應,就像馬丁·史柯西斯(Martin Scorsese)曾說:庫柏力克的電影,最初都是被誤解的。不論你是愛,還是恨,《2001:太空漫遊》的古典配樂和太空美學等創新手法,深深影響著新一代導演及觀者的想像力。我們相信,經典永遠是經典。他的電影,是拍給未來的。

我覺得《2001:太空漫遊》如果可以算是成功了的話,原因在於它影響和打動了各行各業形形色色的人,這些人可能不會經常去思考這類問題:人類的命運、人類在宇宙中的作用以及人類跟更高形式的生命之間的關係。—— 庫柏力克

「 誰能告訴我《2001:太空漫遊》到底說了什麼?」

1968年4月2日,以人類的後代嘗試與外星文明接觸作為背景的電影《2001:太空漫遊》在洛杉磯劇院舉行了首映會,當時的好萊塢男星洛克·哈德森(Rock Hudson)在放映中間離場,一邊往外走走一邊抱怨:誰能告訴我這片子到底在講什麼?

同樣參加了首映的知名影評人Roger Joseph Ebert含蓄地寫到:我不能說此片的首映是一場災難。因為許多堅持到影片結尾的觀眾都意識到他們觀看了有史以來最偉大的電影之一。然而,不是每一位觀眾都堅持到了最後。而知名影評人Pauline Kael在《哈潑》直接抨擊,寫下「用藝術包裝的垃圾」的評論。

這樣的惡意評論是短暫的,60年代的反主流文化正在全面展開,嬉皮們與年輕的電觀眾蜂擁上影院,約翰·南儂當時甚至聲稱他每週都要去看此片;而大衛·鮑伊在一年內製作了他的音樂「太空怪談」(Space Oddity)。事情正在發生,如果你跟不上庫柏力克的遠見的話。

51年過去了,這部被被廣泛認為是有史以來最偉大的電影之一、無數影迷崇拜的科幻片,依然讓人一頭霧水。《花花公子》雜誌曾在電影上映的那段時間問庫柏力克:你能不能說說你自己是怎麼詮釋這部電影的?他回覆:我不能說。但他談到以「太空奧德賽」( 2001: A Space Odyssey )作為電影名時的原因,他則提出耐人尋味的提問:既然我們很快就會造訪那些星球,我們自然就會想到這樣一個問題,過去是不是也有外星人來過地球上探訪我們人類呢?

猩猩拋骨頭這場戲,當時攝影怎麼也抓不住骨頭下落的時機,庫柏力克親自掌鏡,一次就成功了。

《2001:太空漫遊》距離上一部讓庫柏力克聲名大噪的電影《奇愛博士》(Dr. Strangelove)上映長達四年之久,與庫柏力克合作的科幻小說家阿瑟·克拉克爵士(Sir Arthur Charles Clarke)初稿只用了58天就完成了。和電影特效專家道格拉斯·特朗布爾(Douglas Trumbull),以及美國航天局副局長喬治·穆勒(George E. Mueller)使觀眾對這部電影懷著極大的期待。

首映式結束後,庫柏力克不回應各種惡言評論,但他在首映結束後剪掉了電影大約17分鐘的鏡頭,剪後的電影,其中的88分鐘沒有任何對話。《2001:太空漫遊》那些漫長而空幻的鏡頭,被影評人形容是「嗑了藥」,剛好滿足了嬰兒潮出生的美國年輕人蜂擁入場追尋「靈性」歸宿的需求。這群年青人動輒翻看此片三、四次,以至於這部68年上映的電影,直到1972年才正式從影院下線。《2001:太空漫遊》成為當年好萊塢的票房第一。

電影中幾次出現的一塊黑色方形石,是觀眾們疑惑的焦點之一

旋轉的太空航站、太空船、星航儀表、空中漂浮的鋼筆,飛機座位前放映的娛樂電視和視頻對話,這些今天看來極為日常的場景,在當時聞所未聞。在此之前,科幻片向來被電影圈瞧不起。編劇克拉克解釋他和庫柏力克的工作:科幻電影總是意味著要有怪獸和性,因此我們盡力去找另外的術語來表示我們的電影種類。

在這段幻想的旅程中,庫柏力克沒有設置女性角色,這個決定卻符合當時NASA的工作人員狀態;電影情節中出現的地面或是空中出現的女性工作人員,也沒有任何情慾感。1968年,《花花公子》雜誌專訪庫柏力克,採訪的記者幾乎把他當成了天文學家或神秘學家。因為在籌備《2001:太空漫遊》期間,記者曾到訪庫柏力克家中,看到他手裡拿著各式各樣的圖表,看上去就像我們通常想像的和物理專家正在復雜計算時被打斷的樣子。

庫柏力克要求外太空的場景要盡可能拍得真實,和像物理學家和天文學家所知道的場景一樣。像他所說的,《2001:太空漫遊》採用的太空船和太空站設計基本全部來自於NASA。除了畫面,聲音的設計也極盡真實,在主角Dave出去救Frank的時候,人們只能聽到呼吸的聲音和電流的呲呲聲,這正是主角們在太空中唯一能夠聽見的聲音;太空的無聲和艙內的有聲相互交替,更是給人以真實的反差。《2001:太空漫遊》中的數百個個特技鏡頭全都由他一手設計。這些製造錯覺的鏡頭用到了當時最好的視覺技術,獲得了當年的奧斯卡最佳特效獎。

拍攝月球表面的場景使用了數噸經過清洗和染色的沙子

一位導演的高度,完全體現在他的想像力和執行能力

因為《2001:太空漫遊》,NASA每天用來叫醒太空人的音樂就是藍色多瑙河;這部電影刺激了年輕一代的電影導演,如:詹姆斯·卡麥隆、喬治·盧卡斯、雷利·史考特、史蒂芬·史匹柏和克里斯多福·諾蘭都承認此片對他們的導演之路有重要影響。這部電影給觀眾帶來的真實感和不明就理,一部分原因在於,庫柏力克放棄了上帝視角,而選擇了觀眾視角——未知。電影的視覺體驗本質就是讓人產生瞬間的本能反應。

庫柏力克認為外星文明是友善的,他在接受採訪時,聊到:為什麼一個遠遠優越於我們的種族會費盡心機去傷害或毀掉我們呢?如果我腳下的沙子裡,突然出現一隻智能螞蟻向我發出一條訊息「嘿,我是有知覺的,我們聊會吧。」我十分懷疑我會不會衝過去一腳把他踩個粉碎。即便他們不是超級智能生物,只是比人類稍微發達一些,我還是傾向於相信他們是友善的,或者最壞也是對人類冷漠而不感興趣的。

相比對外星文明的好感,庫柏力克對人工智能則充滿懷疑,如在電影中九歲的人工智能人Hal,主動攻擊了人類。去世已經20年的庫柏力克至少為人類留下了一個問題:這個機器意識體在包含人類自負自私的性格之後,輕而易舉地殺了4個人。這就是我們科技高速發展最後的宿命嗎? 在人工智能被設定為人類未來的今天,這個問題沒有過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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