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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25

周書毅身體錄像展「 Break & Break! 無用之地」:從台北空場的舊紡織廠再到澳門信榮船廠|cacao 可口雜誌

2014至2017年間,舞者、編舞家周書毅在亞洲各地新舊城市移動,以身體和有用或無用的地景對話,期間拍攝一百多段錄像,重組集結成作品「 Break & Break! 無用之地」,透過他的身和影回應不同的都市變遷,也傳達個人生命歷程。首演選在台北一間閒置紡織廠的「空場藝術聚落」,此作品也讓周書毅獲得2019年台新藝術獎表演藝術大獎。2019年移師澳門拍攝及展演「 Break & Break! 無用之地」,在那些轉瞬即逝的敘事碎片中停止與流動、蓄勢與待發,帶領觀眾走入影像中的空間,並藉現場舞蹈演出,演繹他與空間曾經的對話。所有的當下都是未完成的時刻,使得每個人都可以聯繫在一起。

活動詳情:「Break & Break! 無用之地」周書毅身體錄像展-澳門1/16-1/18 信榮船廠

「Break & Break! 無用之地」周書毅身體錄像展-澳門1/16-1/18 信榮船廠 宣傳影片

文:周書毅

“Break”有休息與打破、損壞之意,不同的意義存在微妙關連;「無用之地」意喻人在面對身體無用的狀態,以及土地的破敗。

「無用之地」 的身體錄像累積多年。一年多過去,在離開台北空場的藝術聚落,一間閒置紡織廠首演後,「無用之地」第一次出走選擇到了澳門,在澳門城市藝穗節的駐地創作,除了發展新的影像,也與本作品負責音樂的王榆鈞、燈光莊知恆與影像李國漢,在此找尋屬於這座城市的新版本。只是剛好與澳門回歸20年的慶典相遇,想到臨近香港的現況,讓我省思我與我的國家的關係,生命與土地、土地與權力、人與自然的連結。在我心中,沒有地方是無用之地,全看你如何用心對待,如何真實對待,不是表面的歡慶,如何在歡慶過後,能善待歷史文化與保存環境的價值,是無用之地創作的找尋意義。

澳門,一個小小的靠海又不斷填海發展的城市,蘊藏了因殖民歷史所留下豐厚的文化足跡,有些部分很像台灣,而台灣對於澳門也不太認識那裏的歷史文化。於是我決定用身體去走訪感受 、用影像記錄即將逝去的地景,試著留存曾經存在的證據。澳門有許多無用之地,都是歷史與文化,廢著等著時間侵蝕它,直到擁有新的價值才得已重生。這一週下來我努力走訪許多澳門舊地,從城市到邊界,從陸地到海洋,最後決定停靠在閒置的船廠。這一次面對的是海洋與即將消逝的造船工業,在大風大海穿越的空間中,對話再此生滅的可能 …如生命回看記憶,一步一步找尋屬於此地的無用之用。

周書毅在澳門,用身體去走訪感受這座城市
周書毅在澳門,用身體去走訪感受這座城市
周書毅在澳門,用身體去走訪感受這座城市
周書毅在澳門,用身體去走訪感受這座城市

造船廠與它的故事

信榮船廠內談先生正在做著木工工作

在大海旁駐地發展創作身體與影像的語言。隨著海水退了又來,原來我心中那消逝的生命是在海中浮起的故事 …

船廠裡有一位張先生在這裡工作,他在這裡的主要是整理回收來的食物,有些澳門的居民會定時送剩餘的食物來給他,張先生會固定在下午四點左右,開車出發在路環九澳山區附近一帶,餵食流浪狗,有時也有貓,因為靠海的緣故,他也發散一些食物在海邊,所以也有鳥群聚集。閒置的船屋,成為他的愛心蒐集站,而他以前也是在這一帶船廠工作的人。

還有另一位談先生也是每日在這裡,我到訪的那一天,他正在做著木工,近看發現是小小的船槳,原來他以前是這裡的造船師傅,十多年前,他在隔壁工作,沒工作後多年他回到這裡,在這家最後留存的船屋裡,做著小木工,說是有些飯店會跟他購買。他的木工手藝非常好,除了像是小船槳這樣的紀念品外,還手工造等比例的小木船,有帆船也有新式的鐵船樣式,他興奮的拿出手機圖片,我說好想親眼看看,他突然放下手機,走往一個倉庫門,一會他拿出滿是灰塵親手建造的船,裡面有著可以活動的小門,談先生說,這裡是廁所然後這裡是廚房,眼前的模型好像在他心中浮現出以前曾經建造的大船,記憶隨著他的手的皺紋浮現,海浪聲與鳥聲,告訴我們這裡曾經是一群人工作生活的地方,談先生還在這裡,做著他一生中做的最好的技能,如此用心的生命,讓我感動。於是我買了幾個小船槳,紀念他與這裡無限的時光回憶。

一轉身,一台摩托車停在門口,原來是談先生的兒子,他是在中國念考古的,回到澳門後參與了文化保存的工作,與爸爸一起在這裡為船廠留存努力著。

60年代前,澳門造船仍是風動的帆船,出海要看天氣,但是在那之後,開始用馬達來驅動,船上開始有冰箱電器等設施,造一艘船需要的技能也越來越多。80、90年代是生意最好的年代,漁獲量豐富,2000年過後整個產業下滑,直到2006年時,最後一艘船安裝完成後,就沒有人再造新船了。漁民的子女,後來也都讀了大學,不在願意繼承船業,畢竟辛苦,在加上漁獲少了很多,即便做再多,都無法賺錢回本,慢慢的就沒人做了。船慢慢演進為鐵造的,木船的技術無法轉移,產業消失,工人也失業了。如夕陽,慢慢留下餘光 …

直到20幾年前,這裡的造船業開始消失,一間一間減少了,原因很多,其中一個是漁獲減少,相對就影響了船業產業鏈的發展,加上回歸之後休魚期的規定,讓捕魚業影響造船業,再來就是木材進口的稅,因無法直接從東南亞等地的輸出國進口木材,必須經過中國,所以原物料變貴,另外也因其他材質的造船也能取代等現象,都一一導致整個澳門船業生態的沒落,以致如今的消失。

現在在荔枝碗船廠的最後一家是信榮船廠,當時文化保育的工作,最後讓文化局與地方合作,目前留存一頭一尾,聽說尚未有規劃方向,有時這裡會舉辦造船木工坊,或是導覽,但都是尚未發展起來,殘破不堪的建物主體,紀錄下歲月流逝的痕跡,彷彿一艘停擺擱淺的大船,喪失了光彩,等待被拉上岸重修的那一刻。

信榮船廠內一角
周書毅在信榮船廠內,在身和影之間看地景變遷
周書毅在信榮船廠內,在身和影之間看地景變遷|攝影:劉振祥

這裡也許不是你印象中的澳門,卻是真實存在過的澳門,有著造船的生命故事,人類與海洋共生的記憶。來到路環的信榮船廠(荔枝碗村),船廠聚落的最後一間停止營運的船廠,正在等待用不同方式重生的可能。而我願能用藝術給予一點力量!

製作團隊

周書毅|導演與演出
李國漢|影像設計
王榆鈞|音樂設計
莊知恆|燈光設計
曾彥閔|燈光助理
楊理喬|技術統籌
劉孝聆|執行製作 Project Zero

活動詳情:「Break & Break! 無用之地」周書毅身體錄像展-澳門1/16-1/18 信榮船廠

「 Break & Break! 無用之地」2018年時,在台北空場藝術聚落的首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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