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士媛的左臉一定是好看的,他比誰都清楚,尤其他曾當過模特兒;他當然也知道要如何打扮,才能托襯出自己的纖細高挑,然而採訪這天,他的打扮俐落簡單,一件夏季短版素 t、牛仔外套、窄版牛仔褲,淡淡的妝,沒有銀銀亮亮飾品點綴,但像極被大時代捧在手心的90年代香港女星,一身自在颯爽。馬士媛也極愛笑,有如初春日光,曬得身邊人暖烘烘。
演員 馬士媛
他其實不怕被注視,甚至不太在意被外界定義。
能是演員、藝人、模特兒,未來他也想朝音樂人身份邁進,但目前他覺得最合穿的身份,還是一個女孩,或女人,「普通的」那種。
然而在《左撇子女孩》一片中,馬士媛展示了何謂初生之犢不畏虎。果不其然,在金馬獎公布入圍名單當天,他看見自己的名字躍入最佳新演員之列,隨即在個人 IG 寫下,「從劇組的大家身上,我看到了何謂有愛的團隊合作。我學習到了如何貼近的嘗試溝通、學習到了如何勇敢突破框架、學習到了如何正視並接受自己、學習到了如何用『愛』表達。」

「飾演宜安這個角色,應該算是毫無保留地演,也不管表演到底是什麼,就是先演在說。」《左撇子女孩》殺青後,馬士媛下定決心要成為一名演員,去上表演課、嘗試動態影像創作,主動化解焦慮,不讓等待的空白變成一地荒蕪。經紀人說,馬士媛是他看過最會轉念的人之一。


「因為我想要走得長遠啊,如果我困住,就死定了耶」,馬士媛曾經陪伴男友度過非常低潮的時刻,「我花了很長的時間在認識憂鬱症這件事,能理解人不可以被自己困住,要走出來,其實可以很簡單,當然我也不否認對某些人來說很困難,但真的要願意相信自己。千萬不可以,也不要輕易讓自己隨便掉下去。」
有著能像姊妹一樣自在相處的媽媽,還有一個願意傾聽自己、外剛內柔的姊姊,這個和諧快樂的家庭,總是鼓勵並接住他;沒有瀕臨墜落的煩惱,但馬士媛需要確認——我到底是誰?我還可以是誰?
大學畢業後,在大環境裡隨心繞著,每項工作他都能做,也沒有做不好,但當時的每個工作都不能完整代表他。某一天,鄒時擎出現了,在茫茫網海找到了馬士媛,說起他需要一個演員,年輕的、逞強的,帶著一身刺的臺灣女生。

遇到導演鄒時擎是天時地利人和,馬士媛在此之前還不知道自己的奔馳,會是如此美麗;但他其實沒有一刻背離自己,才能恰如其分地演繹角色,而角色也引領他,相信自己能成為一個更好的人。
馬士媛回憶起第一次和鄒時擎的會面,他們相約在咖啡廳,氣氛很輕鬆,但馬士媛心底其實很緊張,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勝任角色;進入到拍攝階段,他漸漸能跟鄒時擎敞開心胸,幾乎什麼都可以說,「可是我好像不是對每一個人都可以這樣,現在我們去國外跑影展,我也可以單獨跟他去派對玩,就算很長一段時間在同一個環境中不說話也很舒服,不會覺得尷尬。我覺得可能是我們都會觀察對方,並給彼此空間,所以相處起來才能這麼自在吧。」
不多說什麼,給予最大的信任,鄒時擎放手讓馬士媛選擇如何塑造宜安、選擇成為一個什麼樣的演員,甚至選擇成為一個什麼樣的人。觀眾幾乎都要以為馬士媛就是宜安了,看他肆無忌憚地,傷害別人也傷害自己,如此年輕,不懂收斂,親手燃火,甚至讓自己就是一團火,讓怨懟、掙扎和無能為力將螢幕燒透,直到觀眾記起曾經的自己。

與葉子綺在《左撇子女孩》中的家人關係相當寫實,讓觀眾看了心有戚戚焉-scaled.jpg)
我好奇,三年後的他,還會用一樣的方式詮釋宜安嗎?「我可能沒辦法那麼潑辣、那麼不顧一切,現在就會想更多一點,會更收斂一點。但當時的我,就是很衝,現在看都覺得我當時怎麼那麼敢!」
《左撇子女孩》讓馬士媛終於確認了某個角色終於屬於自己——一個誠實且不忘本的演員,「演戲這件事可以做一輩子,但是誰知道未來會長怎麼樣,所以好好活著同時也蠻重要的。」
任何一個職業與創造都源於生活,關於馬士媛的生活:
Q:私下的生活樣貌?
馬士媛:希望可以睡到飽,起床泡杯咖啡、吃早午餐或原型食物,邊吃邊發呆或和男朋友一起看劇,接著休息,起床後帶著筆電去咖啡廳,看書,紀錄一些想法。晚上出門跟朋友喝酒,喝到早上。

Q:心目中理想的生活樣貌?
馬士媛:可以在大自然裡有一個自己的獨棟房子, 我不一定要always住在那,但當我覺得壓力很大的時候,可以住在裡面, 將以上的所有事,都在那個房子裡再做一遍。
Q:最喜歡的三部電影?
馬士媛:《阿拉斯加之死》、《可憐的東西》和《之前的我們》。
▌採訪報導:林圃君|攝影:呂昀|動態攝影:鍾尚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