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uara Arts,在吉隆坡舊城匯流的當代藝術新章?|cacao 可口

巴剎廣場(Medan Pasar,又稱舊市場廣場)位於吉隆坡,據信是當地最早開發的地段之一,亦是吉隆坡早期的經濟與社會中心。其建築風格華洋交陳,歐洲古典元素、中國傳統浮雕,在這兒燴於一爐,反映了從 19 世紀末的華人礦業小鎮,過渡到 20 世紀中葉英國殖民的歷史軌跡。

2010 年代,吉隆坡市政局為了吸引觀光客、活化舊城區,開始在廣場增設人行道,至2020 年代,廣場已全面限制車輛通行,改為純行人徒步廣場。對於國際旅客而言,巴剎廣場雖非必須專程造訪的勝地,卻是有空時不妨走一遭的特色景點。

而在今年,又有一處新藝術據點要在此地落成。Muara Arts預計於 2026 年 9 月對外開放。據該機構說法,它們將致力於推廣東南亞現代與當代藝術;「Muara」在馬來語中意為「河口」或「匯流處」,提示Muara Arts想扮演東南亞文化交匯點的野心。

但為什麼說「又」呢?因為在1990 年代,巴剎廣場與鄰近的獨立廣場(Dataran Merdeka)曾是吉隆坡最具指標性的藝文核心地帶 ,距離巴剎廣場步行可至的達雅布米大廈(Dayabumi Complex),早年曾是馬來西亞國家石油(PETRONAS)的總部,1992 年時,該企業創立了 Galeri PETRONAS(馬石油畫廊),並一度被視為東南亞藝術家進軍國際的重要樞紐;然而隨著90 年代末吉隆坡城中城(Kuala Lumpur City Centre)崛起,吉隆坡的都市重心也發生了劇烈位移,在馬來西亞國家石油、馬石油藝廊搬遷後,巴剎廣場便面臨長達二十年的藝術環境萎縮困境。

那麼,這樣的局面在2026年是否迎來了戲劇性的反轉?

巴剎廣場。Photo via Tripadvisor

Muara Arts 背後的 Creador Foundation,隸屬私募股權公司 Creador。Creador 專注印度、東南亞的成長型投資,目前已完成六期基金募集,總募資額達 31 億美元,投資組合橫跨馬來西亞、印尼、印度、菲律賓等市場的消費、零售、金融服務,以及教育與醫療產業。

Muara Arts 的問世,可說是該私募基金近年在文化領域投入最顯眼的一個章節。的確,私人資本介入文化這事從來也不新鮮,但這項事實將如何影響機構的治理結構與策展自主性,才是值得探究的。

我們可以先從甫走馬上任的總監莉迪亞.易(Lydia Yee)的經歷談起。

莉迪亞.易是一位資深華裔策展人,曾在倫敦白教堂美術館(Whitechapel Gallery)、倫敦巴比肯藝術中心(Barbican Art Gallery)、紐約布朗克斯美術館(Bronx Museum of the Arts)服務,曾策畫《下城先驅:1970年代紐約》(Pioneers of the Downtown Scene: New York 1970s) ,這是一檔集結勞瑞.安德森 (Laurie Anderson,多媒體藝術家)、翠莎.布朗 (Trisha Brown,現代舞編舞家)、高登.馬塔-克拉克 (Gordon Matta-Clark,建築與雕刻藝術家)三位70 年代紐約下城實驗藝術先驅的大型聯展;以及邀請30 餘位建築師與藝術家組成十知跨領域團隊,針對大數據、生物工程、氣候變遷及地緣政治等威脅,提出對人類前景警告的《這就是未來嗎?》(Is This Tomorrow?)跨界展。

莉迪亞.易。Photo via Phileas

在今年四月份,Muara Arts 的首場公開活動中,便安排了莉迪亞.易與英國雕塑藝術家安東尼.葛姆雷(Antony Gormley)對話。這場名為「雕塑有何用?」(What is sculpture good for?)的談話,圍繞著雕塑在數位時代下的必要性、空間與人類經驗聯繫等話題展開。

作為制定機構長期發展方向、資源分配的總監,選擇安東尼.葛姆雷作為機構亮相的第一個名字,實有深遠意義。那或許透露著Muara Arts的定位——不過,是促成東南亞藝術家與享有國際知名度的藝術家合作,或全面聚焦東南亞,仍待其首展正式對外公布後才能有後續觀察。

巴比肯藝術中心《下城先驅:1970年代紐約》展覽現場。Photo via The Architectural Review
白教堂美術館《這就是未來嗎?》展覽現場。Photo via Whitechapel Gallery

Muara Arts之所以成為當前眾所矚目焦點,除邀請到莉迪亞.易這位倫敦當代藝術界的指標人物移駕,表露與國際一線策展對話的野心外,亦有相當程度受惠於當地「美術館時刻」(Museum Moment)的來臨——此說源於吉隆坡八月分將有世界級博物館落成(默迪卡紡織博物館,Merdeka Textile Museum),以及近年舊城區古蹟大規模活化、周邊藝文聚落自發形成 ,還有五月份的吉隆坡藝術節推出24小時「消逝的美術館」都市空間實驗(Museum of Disappearance)所引發的話題。

Muara Arts可說生逢其時——它在一個過去曾有重要藝術機構駐紮,爾後沉寂的區域重啟爐灶,這則歷史縱深賦予了Muara Arts故事性以及象徵意義;然而要在舊城區引發文化生態系連鎖反應,單是雄厚資本支持並不夠,策展方向是否清晰,贊助者的偏好如何在其中作用才是重點。目前,我們還無法確認該機構更重視跨界對話,抑或者種族、移民、後殖民等「全球南方」議題——後者更接近它們「區域匯流」的品牌敘事。

一切答案都要等到九月以後。

整理報導:康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