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鶴、孔雀都來一點!在龐貝遺址小吃攤看不見的古羅馬獵奇飲食文化|cacao 可口雜誌

一則考古新聞,令美食愛好者們又有了新話題可追逐:龐貝遺址的小吃攤出現了雞、鴨等動物圖騰,據推斷應該是菜單的供應品項,這些壁畫繪製得頗為美麗精緻,呈現出火山爆發前龐貝與赫古拉尼翁居民的生活樣貌與飲食習慣,在遺跡中貌似小吃攤的櫃檯,發現有一個個圓孔放置食物陶罐,考古團隊在陶罐內發現鴨骨碎片、豬、羊、魚與蝸牛的殘骸,並在陶罐底部發現用來調整葡萄酒風味的碎蠶豆。

單一食物能穿越時間與空間,成為遠古和現代人們飲食現場的盤中飧,或許來自人類難以撼動的味蕾偏好與冒險情懷;在人類學家眼中,要抵達文化核心的最佳途徑,必定是先通過它的肚子。回頭審視人類集體的飲食歷史,其實我們和古人肚子裡裝的東西其實相差無幾,藉由食物,我們能感受相同的滋養與慰藉,文化與歷史幾經轉變,人類對於食物的需求與慾望,卻是亙古不變。

打獵後的宴席|Photo by wikipedia

古羅馬富人飲食觀:越獵奇的,越美味

爬梳出土的小吃攤食物品項,看似平凡無奇,現代人幾乎都再熟悉不過,然而雉雞肉餃子、烤紅鶴、孔雀等「珍饈」可能也都曾出現在羅馬時代的奢華宴會中。中世紀人幾乎會吃所有狩獵得來的雀鳥,例如鵪鶉、山鶁、鸛鳥、丹頂鶴、百靈鳥,其中,天鵝和孔雀會被馴養來供上層社會所食用,吃禽鳥也不一定是因為其肉質有多鮮嫩,更多時候是看中牠們漂亮的外貌,並用牠們做成搭配主食的配菜,為餐桌增添艷光。

另外古羅馬人也會將睡鼠作為零嘴,將捕捉到的睡鼠放入陶罐中慢慢飼養,期間投入核桃或栗子,待它長到肥肥胖胖後,才會製作成烤物料理,從國王、鬥士到平民都深愛此味;讀來可怖,但製作過程加入的食材與調味料還挺勾人,睡鼠以罌粟種子和蜂蜜醃製,一般多以火烤處理,或是和豬肉、松子共燉一鍋,吃堅果長大的睡鼠據說相當美味,連內臟都帶有淡淡甜味。

羅馬帝國擁有極長的海岸線,魚類也是羅馬人攝取蛋白質的重要來源。|Photo by wikipedia

無肉不歡的羅馬人,其實最鍾情於豬肉。加拿大溫尼伯大學研究出彼時無論富人或窮人都愛吃豬肉,烹調方法則視財力而定,並進一步分析:「他們的餐盤中都會有豬排,但是富人可能會添加比較昂貴的香料。」豬肉普及的原因在於飼料相對便宜,養豬技術門檻低,當時家豬也會放養在戶外,讓豬隻們四處走動,到處吃飯菜渣。在當時,乳豬、香腸都是非常受歡迎的美食。

一心只想炫富,意外顛覆歐洲飲食文化

普遍羅馬人的主食,多為燉粥,以大麥、玉米或小米熬煮而成,為求風味變化,他們也會加入藥草、蜂蜜或雞蛋,如果家中剛好養有山羊、鵝或雞,也可以順勢為粥加料;家中較富裕的羅馬人,一天吃早、中、晚三餐,早餐包括牛奶(或加水稀釋過的葡萄酒)、鹹麵包、薄煎餅、雞蛋、奶酪、蜂蜜或者乾果,午餐包括麵包、蔬菜、魚或肉類,而晚餐是一天重要主餐,在下午或者傍晚開始進行,這頓餐食可能一路吃上四小時,食物包含葡萄酒、蔬菜、魚或肉類,如同現在烹調邏輯,主菜都需經過精心製作,利於消化是重點考量,餐前開胃菜借助橄欖、小香腸、水煮蛋、沙拉,主菜主要是魚和肉類,再加上奶酪、葡萄、無花果等水果裝飾。有時候,羅馬人也會來點餐後甜點為一餐畫下完美句點。

前述提出孔雀、紅鶴,當他們出場時,幾乎就是羅馬人設宴炫耀時,對於羅馬人來說,吃飯不僅只為了滿足口慾,更多時候是展示財富與權力的媒介。奴隸們會於宴席中,循序漸進端上由銀盤、銅盤盛裝的烤鳥舌、雉雞腦,持續好幾個小時的宴席,主客倚臥在沙發上慵懶進食,當下吃不完,還能用類似餐巾的袋囊將剩餘的食物打包回家,期間用酒用水或甜飲料,各自隨喜,更闊氣一點的人家,還能邀請雜技團、人氣歌手或舞蹈團進駐表演,將場子炒得熱熱鬧鬧,賓主盡歡。

古羅馬的躺臥餐廳(triclinium)。|Photo by wikipedia

天天山珍海味,也有吃膩了的一天,如何培育新食材就成為了富裕人家新的炫富方法,例如花椰菜、西蘭花、洋蔥、蘆筍或朝鮮薊的培育,直到今天都仍是歐洲人常吃的蔬菜種類;當時的人們也熱愛吃麵包,巨大烤箱因應而生,大型烘焙坊相繼出現,也被認為是食品工廠的前身。承襲希臘飲食文化的古羅馬人,積極研發出前所未見的烹調方法,並勇敢培育新食材,可以想見過去龐貝城的小吃攤有多喧鬧,處處都瀰漫著食物的香氣與熱煙,因其對待食物的熱情與愛,終究影響並建構出歐洲飲食基礎,寫下人類飲食文化的燦爛一頁。

公元1世紀的時候,龐貝就有專業麵包師了。|Photo by wikipedia
烘焙坊一景|Photo by wikipedia

▌整理報導:林圃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