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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9-28

浪漫你個頭!十佳不浪漫電影:擺脫陳詞濫調、滿滿粉紅色泡泡 |cacao 可口雜誌

據說,3月14日是白色情人節,又據說,在情人節當天收到巧克力的人,必須在這一天回禮表明心跡。嗯,一個月整的鑑賞期。不,這不是要潑誰冷水,而是提醒你纏繞在這兩個日子上的粉紅色泡泡,有多少商業操作的痕跡。

不是任何人都喜歡「浪漫」,有些人是厭倦了將愛情和真正的浪漫,變成膩得掉牙齒的巧克力,和俗艷鮮花的商業包裝,有些人是根正苗紅,兼且憤世嫉俗的單身人士;還有些人,儘管有伴,卻更樂意自己一個渡過難得的假日時光。為此,我們以「一點也不浪漫」為主題,整理出一份適合以上三種類型讀者的電影片單,之所以適合,是因為它們與節日預設的氛圍背道而馳——當然,如果你和你的伴侶已經對愛情喜劇中的陳腔濫調感到噁心,這也是你們避開情人節傳統的絕佳管道!

《王牌冤家》(Eternal Sunshine of the Spotless Mind)2004|導演:米歇.龔德里

《王牌冤家》的迷人之處就像它不斷修正腳步的故事,說也說不完的。你可以欣賞視覺風格,看導演如何表現逐漸黯淡、模糊的記憶,以及因消除記憶而受損、褪色的現實,你也可以在走出迂迴曲折的敘事迷宮時,為迎面而來的惆悵感屏息,但或許,它最令人難忘的是男女主角間的關係:南轅北轍的兩人走在一起,以為彼此性格上的差異是天造地設,到頭來卻發現仍存在不能妥協及傷害之處,以至於希望徹底遺忘對方。

觀眾就像電影中的記憶消除器一樣,滑翔在主角的思想裡,看那些惡言相向與含情脈脈的時刻,也闖進羞恥和壓抑的情感之中。無數浪漫電影都站穩真愛不怕火來煅的立場,這部作品卻表明了愛情及自我的脆弱。要是對此存疑,請試著回憶你的某一段戀情,和處於戀愛關係中的自己,如此,你會發現那樣的脆弱是怎麼回事。


《婚姻故事》(Marriage Story)2019|導演:諾亞.波拜克

電影的開場是討喜的,男女主角分開來述說自己對伴侶的看法,觀點十分親密且溫柔,不過就在此刻,兩人的婚姻已經破局,沒有任何轉圜的空間。作為觀眾的我們,只是像律師般地蒐集打官司所需的資料,並親眼看著它們被用作公堂上互相攻擊的彈藥。

而他們原先的規劃是友好分手。一拍兩散,並不是《婚姻故事》或現實生活中任何一段婚姻關係的結局,反而是再掀波瀾,激盪起過去歲月被壓抑住的不滿、怨懟的情緒,敵意隨著訴訟推進,日益增強。不過,導演並無意用那些被揭露的往事去證成某一方的對錯,而是著眼於不再能夠共同生活、渴望進入人生下個階段的兩個人,可以變得何等刻薄、充滿心計——同時還在乎著彼此。那是角色的層次,也是導演對人際關係和婚姻的理解。


《撒旦的情與慾》(Antichrist)2009|導演:拉斯‧馮提爾

終極浪漫約會殺手,以動人心魄的絕美攝影和精湛的表演,將觀眾誘導至折磨與酷刑的網羅中,這裡有的是一種病態而詩意的世界觀,但我們永遠無法得知那是導演自己的真相(電影劇本完成於憂鬱症治療期間),抑或世界的真相。

《撒旦的情與慾》是塔可夫斯基(Andrei Tarkovsky)電影的反論,有著拉斯馮.提爾(Lars von Trier)最著迷的主題:嚴謹理性與自然中的神秘的拉鋸。兩位導演的差異是,塔可夫斯基選擇的是膜拜,而後者悲觀地預言混亂。電影裡的男人總是循循善誘,引經據典,試圖企及女性本質的努力卻往往徒勞無功,遭到原始、無以名狀的豐沛生命力反噬——觀賞這部電影,「體驗」會是最重要的,只有如此,你才能理解導演非得以怵目驚心的暴力、光怪陸離的超自然現象,來反映他的情緒;比起宗教意義上的惡魔或反基督,道德和科學無從解釋的對象才是煉獄,邪惡的沒有一絲負面意涵。


《倒數第N次分手》(The Incredible Shrinking Wknd)2019|導演:強.米基爾.卡巴萊羅

稱這部作品是《今日暫時停止》(Groundhog Day)的女性版不太精準,因為它多一項前者沒有的限制。時間輪迴可能是近期最受歡迎的電影題材之一,科幻片驚悚片都可以套用這個概念,述說饒富趣味的故事,然而,那多半是讓情節得以推進的前提,角色會感傷無力,真正的成長卻很少發生。

在《倒數N次分手》中,即使日子重複,一天卻變得越來越短,編導巧妙地將該設定與三十歲危機感連結——已經不能以少不更事為藉口逃避責任,對未來卻缺乏具體規劃。這正是我們的主人翁的窘境,而整個宇宙彷彿也為此而坍塌似的,敦促她趕快「長大」——不斷經歷分手的折磨,盡力挽回與男友的關係,都是尋求人生重心的縮影。


《恐怖份子》(Terrorizers)1986|導演:楊德昌

不正經地說一句,要是你身邊有個一心追求女神的年輕小伙子,給他看這部電影,勸句回頭是岸。《恐怖份子》的主線看似是李立群、繆騫人、金士傑的三角關係,實則第三者的地位無足輕重,它更著重在處理貌合神離的關係,明明同處一個屋簷下,喘息的空間卻得靠其中一方無限的忍讓、挖空心思的討好來撐持。用「疏離」形容這對夫妻,已屬輕描淡寫。

在冷淡的影像背後,《恐怖份子》是躁動不安的,銀幕內外都存在著不可靠的敘事者,在戲裡為生變的關係火上添油,戲外則在故事塵埃落定的那一刻再掀波瀾,用時下流行的說法,可算是燒腦神作了。就算你對楊導和燒腦毫無興趣,我們還有一個必須觀看本片的理由——這可是金李顧(寶明)在大銀幕上難得的同台演出!


《逃出絕命鎮》(Get Out)2017︱導演:喬登.皮爾

《逃出絕命鎮》不是影史經典,但說起「有毒的關係」,不少作品都要望其項背,因為該段感情根本是包著糖衣的毒藥。導演喬登.皮爾(Jordan Peele)首作表現令人驚喜,自喜劇明星轉型,擅長創作短劇的他,在寫長篇時不僅沒有情節散漫、碎片化的問題,更讓故事成為一個不斷下探的催眠螺旋,諷刺了美國作為一公正社會的假象——那全為最大程度的榨取非裔美國人的價值。

當然,你可以視之為導演沒有能力刻畫情感深度,而以熱門話題為托詞,但這部電影仍是類型片與政治議程結合的佼佼者。


《戀夏(500日)》((500) Days of Summer)2009|導演:馬克.偉柏

什麼是熱戀呢?答案是看自己想看的,聽自己想聽的;雖然一廂情願,但那也構成了一段關係中最光明璀璨的時刻。《戀夏五百日》的片頭是這麼告訴你的:這不是一個愛情故事。再說得更具體一些,它不是按我們熟悉的起承轉合進行,拍的也不是相愛中的兩人,而是其中一個的嚮往、幻想以及落空。

而這也是《戀夏五百日》最聰明之處:除了那些拒絕,漸行漸遠的線索,女人之於這個故事是全程缺席的;她在想什麼?對男主角獻上的殷勤有什麼感覺?我們一無所知。導演刻意讓該角色空白,藉以凸顯男人的迷戀(及自戀),從各個層面而言,你很難找到一部比它還要男性化的電影,就是那些肌肉棒子動作片也比不了。


《藍色情人節》(Blue Valentine)2010 |導演:德瑞克.奇安佛蘭斯

每對不幸的夫妻都有童話般的起點,無論是幾經波折終於修成正果,或是最需要有人遮風避雨時那人即時出現,都期待著「從此過著幸福快樂的生活」。尷尬的是,此刻的光芒萬丈,也可能往後面的日子投下看不見盡頭的陰影,最終,有一方忘了當初為什麼結婚,而情人的眼睛也從性感電眼變成惺忪睡眼。

《藍色情人節》以倒敘法寫實地描述了一段關係的開始和落幕,婚姻的失敗,可能是對人生願景不同,對背負的責任沒有共識,甚至打從一開始就無比混亂,只是被浪漫和承諾所蒙蔽,導致災難性的收場;總之,他們不快樂,而所有挽回關係的嘗試,都在加劇、延續這樣的不快樂。唯一能做的是面對現實:對於必然的失敗,我們無事可做。這是一部適合用來堵上所有勸和不勸離,要求婚姻中的某一方忍讓的人的嘴的傑作。


《控制》(Gone Girl)2014|導演:大衛.芬奇

《控制》最引人注目之處,是如噩夢般的愛情興衰,那足以讓觀眾慶幸自己是單身,抑或以全新目光打量自己的伴侶。微妙的是,它帶給人如坐針氈的感受——或說,它所具備的黑暗而殘酷的魅力,是基於對傳媒文化、性別刻板印象的嘲諷。

《控制》大概是世界上最經不起爆雷的作品之一,反覆觀看卻不會削弱刺激感;我們能透露的是,倘若破壞一場浪漫約會是你的目的,請把這部電影註記在行程表上。


《性、謊言、錄影帶》(Sex, Lies, and Videotape)1989|導演:史蒂芬.索德柏

誠如安迪.沃荷(Andy Warhol)所言,性最有魅力的地方是不去做它。我們完全可以想像,沃荷的說法被伍迪.艾倫(Woody Allen)刻成匾額,掛在家中的某個地方,而《性,謊言,錄影帶》同樣也是該金科玉律的奉行者,只是在故事設計上,它又更接近義大利鬼才帕索里尼(Pier Paolo Pasolini)的風範,人物和寓言故事裡角色的一樣簡單,縱情聲色,對敗德造作的中產階級也不無調侃。

儘管如此,本作仍有著迥異於二位導演之處,人物的思維方式同樣的溢於言表,卻更為世故老練,懂得否定、壓抑、欺瞞,只能以間接的方式去表達愛意,或對性的渴望——這些特質讓他們每一個都有種危險而脆弱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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