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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9-19

Brian Eno:創作音樂運用了宇宙內最基本的概念—振動|cacao 可口雜誌

布萊恩·伊諾(Brian Eno)是位勇於創新的音樂人,年輕時曾加入英國搖滾樂團Roxy Music。他積極響應藝術搖滾和華麗搖滾運動,將古典和前衛的風格與搖滾相結合。當時的他,每當演出時總穿著華麗張揚的衣服,梳著時髦的髮型,濃妝豔抹。他在樂團裡演奏合成器,編寫出美妙的音符。現在的合成器只需要按鍵就能發聲,早期的合成器則需要手動調試,這正是其魅力所在。Roxy Music很快揚名世界,而伊諾卻選擇急流勇退。在單飛後,他的事業繼續蒸蒸日上,與諸如U2、Talking Heads、Paul Simon、David Bowie和Coldplay都有合作過。除此之外,並為山葉DX7合成器編寫程序。

年輕時的布萊恩

像布萊恩這樣的藝術家怎麼會對時空和相對論感興趣呢。他研究宇宙結構不是受到音樂的啟發,而是運用音樂來研究。有時候,布萊恩不經意的一句話也能給予想研究宇宙的靈感。平時,他在他的錄音室裡,布萊恩會研究新曲子的細節,讓他的低音恰好適合於一首曲目,讓一條曲線稍微落後於節拍。別忘了,他是環境音樂的先驅和多產的裝置藝術家。

弦理論(string theory)主張宇宙內所有物質均由不斷振動的能量弦為基本單位組成

他研究宇宙結構不是受到音樂的啟發,而是運用音樂來研究

布萊恩解釋了他的專輯《環境 1:機場音樂》(Ambient 1: Music for Airports)封面文字的含義:環境音樂一定要能適應聆聽者不同的專注度,讓人能駐足欣賞,又可以隨時被忽略掉。他尋找的是一種氛圍,而非需要高度專注的音樂本身。而要達到這種隨意自然的效果卻是千難萬難,所以他經常埋頭苦心鑽研各種聲音。

布萊恩正用電腦操控不同的波形,好像他能和聲波交流一樣。他在用振動,這或許是宇宙內最基本的概念,來創作音樂。對於量子物理學家來說,粒子在不斷振動;對量子宇宙學家來說,弦等基本實體的振動或許就是人類了解宇宙的關鍵。很不幸,量子級別的弦振動是那麼難以捉摸,但它又真實發生在眼前。

聲音通過物體振動產生聲波,通過介質傳播。不同聲音造成不同振動,從而產生不同壓力波。我們可以用波形把波記錄下來。從物理的角度講,每一段波都有波長、振幅;對聲波來說,波長決定音調高低,振幅決定音量大小。

如果某件事物可以被測量,比如波長、振幅,那麼我們就能賦予它數值;如果某件事物可以被賦予數值,那麼我們就能把它們聯繫起來,就像加數字那麼簡單。這正是布萊恩在做的事情,將不同的簡單波加到一起,合成更有意思的複雜聲音。

對物理學家來說,波的組合被稱為傅里葉轉換,概念非常直觀,往池塘裡丟塊石頭就能模擬。如果有人往池塘裡扔了塊石頭,那麼落水點就會發出一串串頻率恆定的環形波浪;如果那人在附近再扔一塊石頭的話,另一圈環形波浪也會隨即形成,兩種波浪會相互干擾,形成更複雜的波。而最驚奇的地方在於,不論多麼複雜的波,都可以被最簡單的波所組合形成,這種簡單的「純波」會周期性地重複。

我們了解波是如何產生聲音,進而產生音樂的,伊諾對此很在行;我們尚不了解早期宇宙中的量子行為的振動奧秘,以及它如何創造出宏觀尺度的結構。波和振動提供了共同的思路,但如何將它們聯繫起來,去探究宇宙的結構,甚至人類,是如何形成的,這就是一個挑戰了。

布萊恩著手參與許多音樂項目,其中一個便是生成性音樂(generative music)。早在1994年他便在錄音室將此公之於眾,同時也發布了一款相關的軟體。十幾年後近期的成果類似於聽覺版摩爾紋( Moiré pattern,又可稱莫爾條紋、疊紋、水狀波紋,是一種在柵欄狀條紋重疊下所產生的干涉影像) 。摩爾紋是在通過重疊相同的重複圖案而創建,並且它們的種類繁多,上文提到池塘漣漪的比喻就是個例子。而生成性音樂依賴於兩種速度不同的節拍。兩種簡單的節拍相互交融,形成既悅耳又復雜的聲音。用布萊恩的話說就是:事先設定好各種指標和規則,以此生成音樂……從未有人聽過的天籟之音。

他在1975年第一次將摩爾紋運用到專輯《Discreet Music》。而後,摩爾紋一直是他創作氛圍音樂的重要組成部分,代表作有2012年發表的專輯《Lux》。音樂變得不受控制,不重複,不可預測,與古典樂截然不同。問題變成了你輸入的變量——節奏有多快以及想要什麼音效。

聽著音樂,彷彿在你面前展開了一幅畫,起初虛無一物,後來卻演變為現如今這般複雜的宇宙,宇宙初期的物理和布萊恩的生成性音樂緊緊相連。或許開始認真思考一種理論:嬰兒宇宙並非沒有特徵,原有的輻射能量像聲波那樣產生共鳴,就像布萊恩的FM合成器一樣。以此看來,我們的宇宙就像是終極版生成性音樂,能量場在時空背景中振動,產生我們宇宙的第一個結構,而後產生第一顆星星,最終產生今天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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