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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25

大衛林區:荒謬的概念吸引著我;繪畫是創造一切的開始|cacao 可口雜誌

大衛林區(David Lynch)在多數人的印像中,他以林區主義(Lynchian)的詭譎電影風格聞名於世的先鋒導演,但是拋開導演、攝影師的光環,他還是一名畫家。繪畫是他藝術生涯的真正開端,間接地影響他的電影製作,「我開始懷疑電影是否可以成為讓繪畫移動的一種方式。」他的繪畫興趣,吸引了他觸及視覺敘事的模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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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衛·林區很早開始就將實景鏡頭與動畫混合一起,創造出了自己的風格。他的第一部長片《橡皮頭》(1977年)的成功,這使他獲得了數筆資助,讓他能夠深入地研究藝術和電影製作。這部片具有超現實感和恐怖性,黑色幽默創造出他別於他人的情緒和風格,此後一直被稱為林區主義。

「 生活充滿了抽象之物,唯一能夠理清思緒的方法是通過直覺。直覺是找到方法,是情緒與智慧的結合。」

1946年,二戰結束後不久,大衛林區出生在美國蒙大拿州的密蘇拉,他的父親是從事農業科學研究的專家,由於工作需要經常一家五口在美國西北部搬遷。幼年時的林區就顯示出了藝術家特有的細膩和敏感。於是他拿起了畫筆,開始通過形、色、線去探索這個世界的多種面貌。那時,還是個毛頭小子的他總是會在餐巾紙、火柴盒和便條紙上肆意塗畫,隨時記錄下奇思妙想。不同於別人的家庭父母,林區的母親從不給他買彩色的繪本或塗色本,她認為設定好的顏色會扼殺孩子渾然天成的想像力,是很大的局限性。這種看似反其道而行的做法,卻給予林區極大的創作自由,這些日常生活中的所見所聞日後都成為了他創作的重要來源。

隨後,17歲的林區進入了華盛頓特區的柯克蘭美術學校(Corcoran School of Art)學習,深受老師兼表現主義畫家奧斯卡·柯克西卡(Oscar Kokoschaka)的影響。林區的繪畫也帶有一種強烈的幻覺印象,他筆下的人物似乎下一秒就要衝破畫面的限制,躍然於現實之中。三年後,他前往費城的賓夕法尼亞藝術學院(Pennsylvania Academy of Fine Arts)求學,這段經歷也深刻影響了他日後的藝術創作。

由於居住在費城犯罪率極高的破舊住宅區,黑暗、墮落的氛圍對大衛·林區的藝術創作產生了潛移默化的影響。當時正值二戰後資本主義生產關係的重大調整期,科技的發展帶來了諸多社會問題,人類普遍面臨如何正視歷史的嚴峻拷問。如同20年前培根(Francis Bacon)對性別、種族和階級的探討一樣,林奇遁尋著他的筆意,在繪畫中摻雜了對人性的思考和剖析。

大衛林區的畫作

「 談論意義這件事讓我感到不舒服。最好不要過多地了解事物的含義。因為這是一個非常私人的事情,對我來說意義是不同於別人的意思。」

凝視林區的繪畫,費城中壓抑且透露著絕望的氛圍,彷彿即刻就要從畫面中迸發而出。那些模糊不清的人體、暗淡的色彩和無章法的構圖,完全不同於文藝復興時期對世俗享樂的歌頌,他借助畫筆毫不保留地呈現了人性的陰暗與醜惡。正如培根對人類普遍生存狀態的描繪,林區的一筆一畫都表現了生活的困苦,那時的他時常會望向住家對面的停屍間,默默看著無數具屍體被運來和運走;他的住所也曾多次遭遇小偷搶劫,一次次的爭搶和謾罵構成了他人生中最煎熬的一段時光。經過多年的錘煉和剖析,這些痛苦的經歷似乎早已內化在了他的藝術之中。

大衛林區的畫作
David Lynch, “My Head is Disconnected” (ca.1994-96), tempera on wood panel. Collection of Christine and Oliver Mones, Munich, Germany.

有一晚,林區在一次熬夜創作中產生了幻覺,他彷彿看到自己畫中的植物都動了起來,他突發奇想了一個「讓繪畫動起來」的想法。之後,其代表性綜合影像作品《六個蒼白的人影》(Six Men Getting Sick)便誕生了。這部四分鐘的實驗性動畫電影講述了六個男人生病的全部過程:他們嘔吐、流血,最後器官腐爛。畫面不斷重複,透露著藝術家對生命的思考。林區在這部影片中運用了版畫的創作手法,正如他所認為的:版畫製作與攝影有著同樣的樂趣,後者要等到膠片被沖洗後才能一探究竟,而前者也時常包含著一些令人興奮的驚喜。

《六個蒼白的人影》(Six Men Getting Sick)

超現實主義、華麗陰鬱的氣質、夢的多重解析,林區的電影總在看似複雜的故事形式佈局中,以弗洛伊德式的精神分析,呈現出現代人焦慮迷惘的精神症候

隨著《六個蒼白的人影》的誕生,林區的個人風格越來越明顯與異於別人。他開始了對動態影像的進一步探索,卻無法割捨對於繪畫的迷戀。在他看來,拍攝影片只不過是在創作移動的繪畫而已。譬如他於1967年拍攝的實驗電影《橡皮頭》(Eraserhead),就像是繪製夢境一般,林奇以他的個人經歷為藍本,將不同畫面和聲音進行拼貼、重組,創作了這部映射著現實陰暗面的荒誕恐怖片。

《橡皮頭》(Eraserhead)

繼《橡皮頭》之後,陸續創作了《驚狂》(Lost Highway)、《藍絲絨》(Blue Velvet)、《穆荷蘭大道》(Mulholland Drive)等影片。無論是視覺效果還是精神內核,這些作品都浸潤著林區對藝術和世界的內在感知。他的繪畫亦是如此,和他的影像作品一脈相承,共同組成了一個光怪陸離的林區世界。他畫作中經常出現卻無法辨認的人物形象、曖昧不明的手寫文字和深厚的肌理,都成為他畫作特有的圖式,等待著觀者從表象中抽離,從而進入背後的精神世界。

大衛林區的畫作
大衛林區替展覽做的宣傳片

My Head is Disconnected

今年的七月,大衛林區的「我的頭斷開了」(My Head is Disconnected)展覽將進行到英國曼徹斯特的Home藝廊,它將包括超過60幅繪畫,繪畫和雕塑,以及與他50年創作相關的電影放映和現場音樂會。這位聚光燈下卻深愛黑暗的當代藝術家,他以影像徹底消解了夢境與真實的對立概念。他筆下那些奇形怪狀的人體、凌亂的線條和極具表現力的色彩,不僅是他身處當下的直接感受,更是他對世界普遍陰暗一面的認知。藝術即人生,人生即藝術,這也是他的藝術獨特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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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繪畫的大衛林區
大衛林區的畫作
大衛林區的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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