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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05-26

周書毅專欄(12)|一通電話的遠行:波麗露的樂曲響起|cacao 可口雜誌

走著走著,我忽然想起我記得我曾經住過這裡……?應該就是這裡吧!現代大飯店?又好像是這附近已經不在的旅館。那時是2006年,我因為當時叫做「亞洲青年編舞營」的機會而來到高雄,在三週內完成了第一個編舞版本的波麗露,舞名叫做《1875》,當時的版本與後來「舞蹈旅行計畫」所跳的全然不同…..。我路過這間飯店,看見時間的痕跡,連外牆用來遮掩破舊牆面帆布上的高雄景觀照片,都停留在過去的高雄港(沒有活化再利用的駁二特區,也沒有現在的高流),那時的新,如今的舊,高雄一直在前進,舞蹈呢?什麼樣的舞能夠再次跳下去,在時代的變動與消逝下,是我們需要在這座城市尋找的持續的力量!只是如今這裡看起來已不現代,甚至停留在即逝的過去,靜靜遙望著對面即將興起的新高雄車站,多麼強烈的時間映照啊!

2006年亞洲青年編舞營,在高雄完成《1875》
2014年舞蹈旅行計畫
現代大飯店|photo by 周書毅

2005年底的某日,我接到曼菲老師的一通電話:書毅嗎?你要不要去「亞洲青年編舞營」創作一個作品,明年會移至高雄舉辦,我推薦你去,你會有興趣嗎?!當時的我正處於在一個期待有機會繼續創作的階段,一聽到有機會當然就馬上答應,分秒都沒有猶豫,而這也是我答應她的最後兩件事之一。一個是在《春鬥》當舞者,另一個就是繼續創作。這一通電話,聊得時間不長,每個問題都是關於你是否準備好迎接機會與選擇,如果我當時猶豫,也許就不會去到高雄,也不會有那一次的編舞作品,更不會有這段記憶。現在回想起的是那電話響起的時刻,我是曼菲,我想問你的夢想是什麼? 當然老師不是這樣說的,只是對我心中而言,她是這麼說的。

記得那一天前往高雄的路上,我是坐在台鐵的火車上(當時還未有到左營的高鐵),聽著身上隨機播放的ipod,戴著有線耳機,忽然聽見緩緩進入的鼓聲,波麗露的樂曲響起,激起當時非常需要動力前進的我,那「前進」就是舞蹈與藝術這一件事,要如何在那世界裡,找到可以生存並且享受的方式 ? 我不知道,只能找到機會就做,沒有機會就打工…賺錢…讓自己生活下來,然後尋找下一個機會。這樣的生活不停止的循環著,像是這首樂曲不斷重複推進著我,一次又一次的落下,又重新站了起來。我決定為這首音樂編舞,希望創作出一種「活在當下」的感動,因為生命不會重來,隨著日出日落再一次呼吸,直到最後。

2022年《波麗露在高雄》拍攝宣傳照

關於這作品是如何創作的,我想留到下次再說,因為這又是另一個故事的開始。我那一天到了劇場後,看見了許多陌生與熟悉的舞者來參與作品的徵選,最後選了十位舞者。一起探問「活在當下」到底是什麼 ? 創作就是這樣展開的,是人與人之間交會的情感,也因此產生了記憶。如同這一天的夜晚,我在吃完飯後,來到高雄火車站為2022年 《波麗露在高雄》的演出場勘,只是15年的時間過去了,再次遇見這一間熟悉又陌生的現代大飯店,心中的波麗露舞曲又響起了,那一通電話,那一個決定,推著我又走到了這裡,火車仍在行駛,我站在這裡似乎能聽見,但其實這一段的火車早已地下化了,我沒有聽到任何聲音,只要在心中記得就足夠了!

未完待續。


關於專欄作者:周書毅

從身體出發,用舞蹈作為與世界溝通的語言,關注人與社會環境之間的關係。在過往的創作及行動中,善用跨界力量的特性,強烈表現在藝術公共性上的著墨。編創聚焦叩問生命的價值,反映個人或群體在不同社會脈絡下的狀態,提出「屬於亞洲的身體語彙」,並以劇場、非傳統劇場、舞蹈錄像等形式呈現,持續以移地移居創作的方式遊走各地。2020年,受邀擔任衛武營首位駐地藝術家,移居南方。

延伸閱讀:周書毅專欄(11)|別忘了為該發聲的事物發聲,然後,繼續鍛鍊,繼續創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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