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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24

#fernweh遙遠地方的嚮往|看電影,看風景;讓你哭著又笑著—觸碰生活風景的十部電影|cacao 可口雜誌

一般而言,將某部電影稱作「風光片」絕對不是恭維,而是對其沒有深度的情節的婉轉批評。敷衍流水帳的故事,就像糟糕的旅遊套裝行程,一股腦地丟些「絕美」的事物要求買單,至於顧客是否產生共鳴?抱歉,那不在服務範圍內。值得被鏡頭定格的永遠是人,就是空鏡頭(Scenery shot,即沒有主要人物的鏡頭)也有人的成分在裡面,可能是角色的情緒,抑或作者的情懷;本週我們將介紹十部在風景中觸碰生活本質的電影,並且保證不犯下「風光片」的低級錯誤。

《神祕列車》(Mystery Train)1989︱導演:吉姆.賈木許

《神秘列車》由三段平行故事組合而成,三組出身背景相異的過客來到美國田納西州曼菲斯市渡過各自的一天。在《遠離橫濱》這個段落,兩名來自日本的青年男女,風塵僕僕地抵達這座被樂迷譽為「藍調搖滾聖地」的城市,迎接他們的卻是蕭條的景色;那些因傳奇歌手而知名的地標,外觀看起來和一般的商店沒有兩樣,裡頭的導覽人員如同唸稿機器人,介紹建築的過往歷史全不帶感情。

他們白日漫無目的地行走,夜間在旅館不著邊際地搭聊,次日收拾行李匆匆離開——「無聊」簡直是曼菲斯的代名詞。

但要是你細心些,你會注意到男女主角總是出現在同一個鏡頭裡。在這座沒什麼人事物值得與之產生聯繫的城市,兩人始終形影相隨;人在他鄉的不安感、男女緊密的感情紐帶,也因為城市的了無生氣,被生動地襯托出來。


《菊次郎的夏天》(Kikujiro)1999︱導演:北野武

導演在作品名稱便設置了巧思,由於電影採用小男孩的視角,並以繪畫日記的形式劃分章節,你很容易誤會小男孩就是片名所稱的「菊次郎」;整部電影就是小男孩與鄰居怪伯伯踏上尋母之旅的故事。

直到故事接近尾聲,怪伯伯第一次對小男孩做自我介紹,你終於了解,原來作品想表達的不只是萬里尋母,還是老混混菊次郎的泰半人生:他的孤兒身分、他疲懶無賴的性格、他在幫派裡毫無地位,只能給後進當笑柄及前車之鑑……。

邊緣人、失敗者的典型,在電影中隨處可見,小男孩的純真卻為這些陰暗的角落帶去光彩,讓孤獨得到悲憫的籠罩,表露他們潛藏已久的誠摯及善良。《菊次郎的夏天》是部無比美好的作品。


《小太陽的願望》(Little Miss Sunshine)2006︱導演:維萊莉.法瑞斯、喬納森.戴頓

一部「所有人都沒能如願以償」的治癒系電影。這句描述前後並不矛盾。我們多少都幻想過「勝利」的瞬間,甚至為此排練:那發生在不久的未來,只要眼前的自己全神貫注,按部就班,成功理當唾手可得。但生活總不厭其煩地開人們的玩笑,就算過程沒有犯錯,失敗仍是鐵錚錚地砸到身上。

《小太陽的願望》不灌輸你心靈雞湯、不指導你用意志力超克障礙,它只是指出一個相當簡單的事實:生活、成功、失敗,是三條平行線;唯有步履不停,以自己的方式奮鬥,人才有滿足與安樂的可能。


《一路玩到掛》(The Bucket List)2007︱導演:羅伯.雷納

以兩名罹患癌症的老人為主角的電影,可以給人什麼期待?有深度的生死思索是符合直覺的答案,但要推敲《一路玩到掛》的故事調性,除作品名稱外,兩位主演的大名亦可提供線索:摩根.費里曼(Morgan Freeman)和傑克.尼克遜(Jack Nicholson);年長智者與為老不尊的組合,要不詼諧都難。

《一路》處理「遺願清單」這個題材的方式,流於輕盈淺顯,但「好好為自己而活」的精神卻表達的頗為透徹;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來趟環球之旅,但也用不著等到大限屆至,才開始思索一生裡最珍貴的事物是什麼。


《屍控奇幻旅程》(Swiss Army Man)2016︱導演:丹尼爾.關、丹尼爾.施納特

風光明媚的小島上,有名青年預備吊頸自殺。在猶豫不決之際,一具被海浪沖到岸邊的屍體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青年發現這具屍體長得像哈利波特,不僅是個絕佳的傾訴對象,而且用途廣泛,可以依賴它汲水取火,供應荒島求生所必要的一切。

《屍控奇幻旅程》是部任性的很有個性的ㄎㄧㄤ片。荒島與屍體皆為青年心靈的投射,他卻不時需要換上具備常識的成年人面孔,約束過分放縱的幻想;在觀賞本片期間,導演對「逃避現實」所抱持的態度會令你迷惑:他想說的是人離不開社會?還是別拆穿活在幻夢中的人?也許,它更近於同情,認同自欺欺人也是種求生的手段--生活夠艱辛時,苦中作樂怎麼能是罪。


《白日夢冒險王》(The Secret List of Walter Mitty)2013︱導演:斑.史提勒

以喜劇演出知名的斑.史提勒(Ben Stiller)首度執導作品。片中大量運用音樂錄影帶手法,利用膾炙人口的搖滾音樂,烘托主人翁的轉變:擺脫枯燥生活,將白日夢裡的英雄行徑化作現實。作為一部勵志電影,讓你恨不得立刻衝出門去的、煽情激昂的視覺效果,並非《白日夢冒險王》的妙筆之所在,而是男主角重返繳帳單、煩三餐的日常生活時的從容與淡定。他已不再需要幻想麻木自我。


《神奇大隊長》(Captain Fantastic)2016︱導演:馬特.羅斯

電影中有一位反對資本主義的父親,帶領六名子女在森林裡過著嬉痞式的田園生活;在與現代社會幾乎無瓜葛的狀況下,子女們竟也一個個長成健康聰慧的模樣,批判精神、理論學問一樣不缺,遠比正常教育出身的孩子要優秀。

諷刺的是,正因為與外界絕緣,知識也止步於知識。一旦步出森林,尋常小事都能讓他們感到新奇,甚至願意為了一點小悸動掏心掏肺;隨著對立的價值觀逐步接軌,父親也將面臨他的考驗:森林裡的烏托邦,是為子女「好」,還是單純為一己偏執打造出的王國?

本作的前半部分著重於兩種生活方式的對比,後半部分則回歸成長故事,也點出神奇大隊長何以神奇——他栽培出擁有柔韌內心的年輕人,並讓他帶著祝福投身自己最厭惡的濁世。再直覺不過,卻又難以闡明的事物,只能是愛了。


《最後的嬉痞》(The Music Never Stopped)2011︱導演:吉姆.柯爾伯格

歌曲所擁有的魔力,不僅因為動聽,還因為它能夠喚起你記憶中的片段,以及隨之而來的五味雜陳。換句話說,一個人在串流平台上製作播放清單的同時,他也在編寫自己的人生風景。

本作以一段父子關係,象徵二戰世代與嬰兒潮世代價值觀層面的斷裂,並在電影中轉化為音樂品味上的歧異。父子冷戰一開啟便是二十年,當兒子重新出現在父親眼前,他的腦部已經受損;愛好輕音樂的父親,不得不接觸兒子為之著魔的迷幻搖滾,藉一首首死之華(The Grateful Dead)的歌曲協助兒子找回相應的記憶;他開始傾聽兒子的故事,而兩人的互動也為過往添加當下的章節。

《最後的嬉痞》的迷人之處是它喚起往日回憶的方式,那如同我們向新朋友介紹自己最愛的音樂一般:我們對下次聆聽時,歌曲的層次將變得更豐厚這件事,有著無比的熱望。


《海灘》(The Beach)2000︱導演:丹尼.鮑伊

丹尼.鮑伊(Danny Boyle)的《桃花源記》。儘管電影中的年輕人不為戰禍避世,導演卻有意在細節建立與越戰電影的互文性,為招牌的迷幻視聽風格補上歷史及思想深度。李奧納多.狄卡皮丘(Leonardo DiCaprio)飾演年輕氣盛的背包客,在東南亞旅遊的途中發現了一座由經濟無虞的西方年輕人盤據的小島;當地看似拋棄物質文明的天堂,實則青年們無法滿足於原始自足的生活,不時回歸社會補給消費品,也為日後理想主義的殞滅預留伏筆。

不過,誠如開場時李奧納多的口白:「敞開胸懷、吸收經驗。痛苦的經歷,或也值得回憶。」縱使再莽撞、再輕率,只要曾經覓得歸屬,人生便不會有遺憾。


《男人的一半還是男人》(My Own Private Idaho)1991︱導演:葛斯.范.桑

由瑞凡.菲尼克斯(River Phoenix)與基奴.李維(Keanu Reeves)聯袂主演,《男人的一半還是男人》雖然被打上同志電影的標籤,骨子裡卻是不折不扣的青春殘酷物語,一齣街頭青年群像劇。

所謂街頭,有人拿它當棲身之所,也有人將它視為成熟世故前的消閒去處。那裡總會發生刺激的事情,每個日子都像冒險,容納得下所有浪漫不羈的想像;它是一場不時有人默默消失的派對,而消失的那人再也沒回來過——因為你憂心操持的生活,很可能只是富家公子哥的一段長假。

與許多以青年人為主角的作品相仿,本作在這樣的感傷上也添了一筆愛情帳,《男人》卻不是一個成長故事;如同電影中反覆呈現的、沒有盡頭的公路意象,它敘說的是眾人散去後,兀自在街頭漂泊的無根靈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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