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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1-26

為什麼我們會拖延:來自未來陌生的自我|cacao 可口雜誌|cacao 可口雜誌

英國哲學家德里克.帕菲特(Derek Parfit)在其重要著作《理與人》(Reasons and Persons)中宣揚了一個極具還原主義色彩的觀點,有關人格同一性。他認為,人格同一性並不存在,至少不是以我們所想的那種方式存在著。我們人類從生至死,並非是一個持續自我,而是一系列連續個「我」,每一個「我」與之前及之後的那個「我」都有所不同,但卻都有著緊密的關聯。

那個即便很清楚幾十年後會飽受抽煙之惡果的男孩,依舊開始抽上了煙,而我們不應該因此就言辭刻薄地評判說:這孩子將來肯定會變一個人, 他看這個未來自我時所持的心態某種程度上就像是在看其他人。

gif image via The Broad Museum

自欺欺人的理論:我們確實從心理和情感層面上,都把未來的自己看作是另外一個人。

即使是在哲學圈子,帕菲特的觀點也頗具爭議。但心理學家們正開始慢慢理解這一點:這恰恰描述了我們對自己所做決定的態度—— 事實是,我們視未來的自己為陌生人。雖然我們必定會和未來的自我擁有同樣的命運,但10年、25年,甚至更多年後的自己會成為什麼樣子,我們並無從知曉。

這就使得我們替他們——實則也就是我們自己——做出明智選擇的能力受到阻礙。新年時你立下的光鮮耀眼的激勵旗幟呢?若你覺得那旗幟倒下天經地義,或許是因為你覺得這就像是別人而非你自己許下的諾言。

利用功能性磁共振成像(fMRI),研究了人們在想像未來自己和思索現在自己時大腦活動的變化。他們將注意力集中在大腦的兩個區域,即內側前額葉皮質(the medial prefrontal cortex)和前扣帶皮層(the rostral anterior cingulate cortex)——被試在想到自己時,大腦內這兩塊區域的活躍度比想到別人時更高。他們發現,與想到未來的自己相比,被試想到現如今的自己時,這兩塊區域被更新得更為強烈。他們的未來自我「感覺」像是其他人。

gif image via ellenlowing

我們想到未來的自己時,就像我們想到的是與自己無關的其他某個人:她/他……

心理學家埃米莉.普羅寧(Emily Pronin)在其研究中也得出了相似結論。在2008年的一項研究中,普羅寧和其團隊告訴參與實驗的大學生,他們正參與一項關於厭惡的試驗,需要喝下由蕃茄醬和醬油混成的調製品。

受試的大學生們還被告知,他們、未來的他們、或者其他同學喝得越多,那麼對於科學研究的助益就越大。那天被告知必須吞下那些超級難喝的混製品時,受試的大學生們都勉強喝下了兩湯匙。但那些承諾自己未來(下一學期)或者保證其同學參加的受試者同意,屆時會人均豪飲半杯。普羅寧說,我們想到未來的自己時,就像我們想到的是與自己無關的其他某個人:她/他。

當前的我們和未來時空的我們相脫離,這會實際影響我們的決策方式。我們或許會選擇拖延,然後讓未來無數個「我」中的某一個來解決這些難題瑣事。或者,就像是帕菲特所說的抽煙男孩,我們會專注於能獲取快樂的那個「我」,並忽略掉要為種種惡習付出代價的那個「我」。

但如果拖延症或不負責任是由於和未來的「我」之間聯繫不夠緊密,那麼強化這種聯繫或許能起到有效的補救作用。而這恰好是一些研究者們正採用的策略。心理學家就做了這樣一個實驗:讓參與者去看標記著即將到來事件的時間線,從而操縱他們的時間感知。例如論文提交日期,使這個時間看起來要麼非常接近,要不就還遙不可及。「用較長的時間線,人們會覺得和未來的自己聯繫更為緊密」那反而會激勵同學們更早地完成任務,讓學期末的那個「自己」免於臨到最後一分鐘倉促出結果。

gif image via prosthetic knowledge

當然,我們看待未來自己的方式也不一定就是消極的:正因我們將未來的自己當成是其他人,我們所做的決定就反映出了我們對待其他人的方式。帕菲特所說的那個吸煙男孩毫不多想就讓未來自己的健康受害,但同樣情況下其他人或許就不會這麼做。問題是,我們無時無刻不在為別人做出犧牲,在戀愛中是,在婚姻中也是。

那麼,我們與未來自我相分離這不幸中的可喜之處在於,我們又有了一個對他人多行善事的好理由。而你也很可能成為被別人善待的那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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