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研究機構 Indigo 於 2024 年針對英國文化觀眾進行的深度調查，高達 72% 的受訪者認為文化機構有責任扮演氣候緊急狀態的引導者與啟蒙者；然而，在這樣的期待下，僅有 16% 的觀眾認為當前國內藝文組織真正落實了這項義務。另一份由氣候行動慈善組織 Julie’s Bicycle 於 2021 年發布的報告則指出，全球藝術產業（包含藝術品跨國運輸、機構日常高能耗營運，以及大型藝術博覽會所帶來的觀展交通）每年產生的碳排放量高達約 7,000 萬噸。
當人們追求藝術與美的同時，是否也在剝削地球？為了應對這場危機，由全球 60 多個國家、超過 2,000 家商業藝廊、非營利機構與藝術家工作室共同組成的「藝廊氣候聯盟」（Gallery Climate Coalition, GCC）應運而生，並設定了在 2030 年前將全體成員碳排放量減半的激進目標。GCC 於 2025 年發布的最新報告指出，自 2019 年起持續監測碳排的成員組織中，已有 79% 穩步走在達標的軌道上。
在生活成本危機、預算緊縮以及公眾對公共支出審查日益嚴苛的當下，位於倫敦的蛇形藝廊（Serpentine Galleries）宣布任命義大利設計工作室 Formafantasma 擔任新設顧問職——「生態首席研發研究員（Lead R&D Fellows, Ecology）」，展開為期三年的深度合作。蛇形藝廊執行長 Bettina Korek 表示：「與 Formafantasma 的合作，將生態思維延伸至我們的系統、空間與日常實踐之中，並深入探究像我們這樣的文化機構在生態危機中，所扮演的複雜且往往充滿矛盾的角色。」
Formafantasma 將針對蛇形藝廊的各項流程與系統進行全面檢視，定位出最適切的介入與改善環節。同時，蛇形藝廊也將推出一系列公共計畫，向觀眾分享研究成果與實踐過程，邀請公眾參與討論並提供回饋。Formafantasma 在先前發布的聲明中提到：「我們期待以協作的方式，重新想像文化機構的公民角色——從策展流程，延伸至空間、資源、勞動與生態等議題。在承認當前生態問題緊迫性的同時，我們更堅持引入知識、複雜性與問責制，進而建構全新的對話平台。」
蛇形藝廊坐落於倫敦海德公園的肯辛頓花園（Kensington Gardens）中心，鄰近優美的蛇形湖。自 1970 年由英國藝術理事會創立以來，它便承載著「藝術對所有人開放」的公共精神，是一處免費供大眾參觀的藝術空間。
蛇形藝廊分為南北兩館。南藝廊（Serpentine South Gallery）的古典建築建於 1934 年，最初僅是公園裡的一座花園茶室（Tea-room），直到 1970 年才轉型為藝術空間。如今，南藝廊最廣為人知的，便是每年夏天草坪上拔地而生的「蛇形藝廊展亭」（Serpentine Pavilion）。這項年度盛事會邀請尚未在英國留下實體建築的全球頂尖建築師（如 Zaha Hadid、Rem Koolhaas、Toyo Ito等）進行實驗性的空間創作。
位於南藝廊不遠處的蛇形北藝廊（Serpentine North Gallery），主體則是一座建於 1805 年的皇家火藥庫。2013 年，已故傳奇建築師札哈．哈蒂（Zaha Hadid）為其擴建了一座極具未來感、宛如白色薄膜的前衛建築。
早在 2018 年，蛇形藝廊便極具前瞻性地成立了「普通生態學」（General Ecology）長期計畫。2020 年，Formafantasma 曾於蛇形北藝廊推出研究型展覽《Cambio》，當時他們深入剖析全球木材工業在生態、政治與經濟維度上的複雜性，並提出一系列詰問：「木材、金屬與塑料從何而來？」「展覽結束後它們將去往何處？」「它們在當代生活條件中，又將如何影響未來之存續？」
面對日益嚴峻的生活成本危機、公共財政預算的急劇緊縮，以及社會公眾對公共支出與政府補貼日益嚴苛的道德審視，全球文化機構正承受著多重衝擊。在「每一筆預算都必須證明其社會效益」的背景下，蛇形藝廊與 Formafantasma 選擇始於在地，透過微觀、局部的系統調整，企圖引發結構性的連鎖反應，這或許能為全球藝術機構帶來更多啟發。
▌整理報導：林圃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