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C Taipei, TW
2020-12-06

石牆事件50週年:愛、平等與身份認同,激勵了全球後續LGBTQ權利運動|cacao 可口雜誌

1969年6月28日凌晨,美國紐約石牆暴動(Stonewall riots)從同性戀酒吧石牆(The Stonewall Inn)開始,聚集人數從第一個夜晚的五百多人,幾天之後增加至數千人,持續數日。次年,紀念石牆暴動的克里斯托弗街解放日正式舉行,並在日後逐漸發展成為同志驕傲月(Pride Month)活動。這場爆發於紐約的自發性示威,被認為是美國LGBT群體首次公開反抗來自政府的壓迫,激勵了全球後續的一系列權利運動以及政治活動。

時至今日,對於LGBT 群體的看法可能是美國人在過去50年中經歷的最大轉變。根據芝加哥大學主導的社會綜合調查(General Social Survey)的數據,1988 年僅有略高於10% 的美國人支持LGBT 婚姻,而到了2014 年這個比例上升至接近60% 。認為與同性保持性關係完全沒有錯的美國人比例也從1987 年的12% 增長到了2014 年的49% 。石牆事件是這一切的轉折點。

1970 年代,在將雙性戀、跨性別等其他性少數議題納入其中後,LGBT 權益運動快速發展。

1980 年代,美國民主黨宣布支持LGBT 權益。美國各州反同性戀的索多瑪法案(Sodomy Law)被廢除。

2015 年,美國最高法院賦予LGBT 全體婚姻權。

STONEWALL UPRISING – Official Trailer

傳記作者David Carter在2011年著作《石牆:引發同性戀革命的暴動》(Stonewall : The Riots That Sparked the Gay Revolution) 一書中這樣描繪在石牆事件發生前,美國社會中同性戀者的生存狀態。在當時全美通行的性悖軌法是造成這一情況的主要因素。它繼承自殖民地法律,性悖軌法又被稱為索多瑪法案(Sodomy Law)。

「索多瑪」一詞來源於《聖經·創世錄》中索多瑪和蛾摩拉的故事。在原初的教義中,索多瑪和蛾摩拉只是兩個普通的罪惡之城,但在公元一世紀猶太哲學家斐洛將索多瑪被上帝懲罰歸因於城市之中的同性性行為。此後的很多年內,這一謬誤被教會保留,許多宗教人士因此援引這部分的內容,並作為懲罰同性戀者的道德基礎。

同性性行為在歷史上並非始終被列為禁忌。人們如今熱衷於強調這是一種自然的行為,被銘刻於人類的基因當中。在古希臘等多個歷史時期,人們都視其為社會中的一種正當行為,也免受社會或顯性或隱性的懲罰。不過,在基督教成為中世紀社會最主要的力量之後,同性性行為開始被認定為一種不正常的人類行為,並因此被管制起來。

「由於性與罪惡等同,禁慾與德性等同,這使得只有一種關於性的表達能夠被容忍,那就是人們只能出於生育的需求去表達並且實踐性。」歷史學者James Neill在《同性關係在人類社會中的起源和角色》(The Origins and Role of Same-Sex Relations in Human Societies)一書中這樣寫道。

現在的學者們都相信,教會之所以將這則聖經故事用作社會規範,撇開宗教上的原因,更多是因為統治者相信這一條教義有利於社會的管控。在中世紀基督教會看來,性作為一種自然驅動的慾望,與上帝所代表的靈性相悖。鼓勵性無助於人們追求上帝,而只有壓制性,才能讓人們臣服於上帝,臣服於以上帝之名散播福音的教會。一切生育之外的性行為都是不被允許的。

這也是為什麼索多瑪法在北美被廣泛採用。嚴格意義上來說,任何非常規的性行為都可能會被認定為是非自然的性行為,而被納入索多瑪法的限制範圍之內。口交就因為沒有生育能力而被列入其中,包含有暴力的性行為也被索多瑪法所禁止。部分法律文件也認為,索多瑪法並非是特意針對同性性行為。然而作為一種不能生育的性行為,同性性行為自然也是其打擊的對象。

它創造了一種極其壓抑的氣氛,也同時使得同性戀者在內心深處懷疑自己的所作所為。參與石牆的民眾這樣描述當時紐約同性戀者的精神狀態。「我們是一個分離的社區,一個地下群體,不幸的是它正在腐爛,流溢著憤怒和深沉的不公正感,以及永久的自我否定。」

STONEWALL UPRISING – Official Trailer

在這個意義上,石牆暴動得以誕生的一個前提,是要在同性戀群體中創造出一種新的自我意識,即不再將同性性行為視為一種罪行。而完成這個任務的則是性解放。在這個過程中,人們逐漸將性行為與生育是不能相提並論的,賦予性行為在生育之外其他的正當性,也就是說人類可以不必以生育為前提享受性行為。

很少有同性戀者不會因為擔憂自己的秘密被發現而感到痛苦、不安、以及恐懼。

1948年,美國著名性學專家、印第安那大學教授阿爾弗雷德·金賽(Alfred Charles Kinsey)發表了他的性學研究報告,《男性性行為》(Sexual Behavior in the Human Male),而他也因此有了「性革命之父」稱號,直接影響二十世紀美國社會對性取向的認識。他的傳記作者James Jones說到:從童年時期開始,金賽就與關於他自身的性的秘密相伴,並且在整個人生過程中都極度分裂。但是,他懂得要改變自己的性需求時多麼困難的事情,而期待來自於整個社會的同情和理解會更容易。為了能夠幫助自己,他也需要幫助別人。由此,他開始了一段改造這個壓抑了自己的世界的艱難旅程。

進入1960 年代,年輕人已經能夠十分坦然地面對性,甚至願意享受性,當然,這也歸功於保險套的不斷普及和改良。而在經歷了科學的去道德化之後,歷史的發展又賦予了性行為一層新的道德保險。人們開始逐漸意識到,性的表達,並不應該只是被允許,更應該被鼓勵,因為性與身份有關,而身份在當今世界已成為天然的政治正確。

「身份」在當今世界已成為天然的政治正確

「身份」之所以會與這些LQBT話題成等號,是因為身份就是被用作裁定一個族群是否受到系統性的歧視的評判依據。阿爾伯塔大學(University of Alberta)教授Cressida Heyes將身份政治定義為:一個被主流群體邊緣化的群體,因為感受到了共同的不平等經歷,而發起的一系列政治運動和理論嘗試。這裡的關鍵詞是「不平等」。也就是說,身份本身並非是目的,而是因為一些社會的系統性歧視是圍繞著身份這一標籤起作用,才使得身份成為了政治運動的目標。

民權運動和女權運動在本質上提醒了當時的人們這樣一件事情,正是因為身份成為了社會系統性歧視的一個方式,因此要改變歧視,爭取自己的權利是可以通過身份入手的。在這個意義上,民權運動和女權運動對於身份的強調很快就泛化到了其他的範疇之上,包括但不限於年齡、宗教、文化、殘疾、教育、國際、職業等等。而這其中自然也包括性取向和性表達方面。

Photo: Kay Tobin / New York Public Library

而在同性戀成為一種身份之後,社會運動者開始模仿種族、性別等身份議題,試圖證明同性戀作為一個族群受到了系統性的歧視,並且他們有權要求更公正的對待。1968 年,在北美同性戀組織大會上(The North American Conference of Homophile Organizations),美國同性戀運動戰鬥者Frank Kameny第一次提出了「同性戀是好的」(Gay is Good)這樣一個口號。模仿黑人民權運動中「黑人是美的」(Black is Beautiful)。這個口號成為了後來同性戀驕傲月中驕傲概念的核心,也喚起了同性戀者自我的身份意識。

這個月五月初時,瑪丹娜在第30 屆年度GLAAD (全球最大的LGBTQ 媒體倡議組織)被授予變革倡導者獎。在之前,2018年跨年夜時,瑪丹娜回到石牆演出,她對著台下說:

我確實有一些嚴肅的話要說。2019年是我開始戴眼鏡的一年。我驕傲地站在驕傲的地方,傳說中的石牆酒吧,在即將到來的新的一年。今晚我們聚在一起慶祝50年的革命。如果你無法想像我有多高興回到紐約市,在那裡夢想誕生,生活有了火花,我自豪地說我的藝術之旅開始了,我承諾所有人的平等有了開花結果。

如果我們真正花時間去了解彼此,我們會發現我們都流著相同的顏色,我們都需要愛和被愛。讓我們記住我們為誰而戰鬥——我們自己,為彼此,但真正而且最重要的是,我們為之奮鬥的是什麼?讓我們花點時間思考如何在2019年帶來更多的愛與和平,讓我們來看看我們如何能夠帶來與之的善舉。也許我們可以找到一個開放的光茫。你準備好了嗎?

  • Source: Frederick Lewis Allan: Only Yesterday ;William Manchester: The Glory and the Dream;David Carter: Stonewall: The Riots that Sparked the Gay Revolution ;John D'Emilio and Estelle B. Freedman: I ntimate Matters: A History of Sexuality in America;Peter Gay: Education of the Senses ;James H. Jones: Alfred C. Kinsey: A Life ;Arno Karlen: Sexuality and Homosexuality - A New Vie;homas Maier: Masters of Sex ;James Neill: The Origin and Role of Same-Sex Relations in Human Societies
  • Via: 可口整理
  • Tags: ,

Related articles

新增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