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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28

躺下或睡著也是藝術:積極的懶散,感覺和自然和世界的某種聯繫|cacao 可口雜誌

進入秋季,人們很容易犯困,儘管睡眠不少,白天還是哈欠不斷、昏昏欲睡,整個人也顯得倦怠無力。在這個繁忙的社會,似乎只有疲憊時躺著,才算一個理由。時代在強迫我們不斷地高速運轉,當人們習慣了這樣的節奏,躺著反而會更使人焦慮不安。但是躺著就是懶惰的表現嗎?睡著沒有別的意義嗎?當然不是,這些行為,就像是人體的供給,是為了讓我們忙著投入各種活動。

攝影師Philippe Halsman在1964年拍下《薩爾瓦多·達利在床上》,拍攝現場便是超現實主義大師達利躺在紐約的小飯店的床上,躺著讓他刺激他的靈感。

秋困,更需要積極的懶散

在秋季,因為秋困,只想要好好躺著絕對不要感到罪惡感,在作家貝恩德・布倫納(Bernd Brunner)《躺下的藝術》一書中,便寫下:依據躺臥者的情緒而定,躺臥可以是消極,也可以是積極的,而我們的工作方式,也會回過頭來影響我們度過其他時光的方法:主要坐著工作的人,比如坐在電腦前,休閒時自然會從事運動與體能活動以求互補,之後才能好好享受躺臥提供的紓壓效果。反之,每日從事體力勞動,甚至做到精疲力盡的人,閒暇時則傾向於悠閒度日、啥都不做。這時,躺臥的性質就截然不同了。
 
今日職場的劇烈變遷,對我們與工作、與閒暇時光的關係,對無所事事與躺臥的時光,以及對於我們的睡眠時間具有怎樣的影響?如果工作能更富有彈性,是否也能為我們帶來更多「啥都不做」的時光、帶來更多玩樂的閒暇?(你不妨稱之為「積極的懶散」),亦即一種不只用以恢復元氣的躺臥?
 
在一個「進步」本身偶爾會走錯路,苦於達不到自己目標的時代裡,躺臥是種能讓我們的思考更為清明透徹的預備活動,能以令人舒坦的方式泯除不是「前進」就是「落後」的二分法。
 
我們是否已經荒疏了躺臥這件事,如同我們因為太常食用即食食品,而荒疏了烹飪一般?也許吧。正如飲食不只是維持我們工作與生理機能的要件,躺臥也不只是為了坐著辦公而預備。雖然躺臥往往沒有產生直接可見的,以及經濟上的成效,但也鮮少只是為了讓我們恢復元氣。這一點,就如休閒時光以及由此衍生的種種「供給」,純粹只是為了讓我們忙著投入各種活動。
 
有跡象顯示,今日我們的社會對躺臥所抱持的態度,正面臨著重大的變革。這幾年來法國出現了「縱樂世代」(génération vautrée),這種說法是指稱懶散坐著、堅拒坐姿挺直的世代。他們不願好好坐下,而是癱陷在沙發或床上,調整成舒舒服服的姿勢,一點也不在意旁人會做何感想。這種人其實挺令人羨慕的。從這種行為可以看到對乖乖坐著與挺直站立的憤怒反抗,這同時也是針對或許依然深受威權模式影響的父母所展現的,無言的抗議。

蒂妲史雲頓《也許》1995年在倫敦蛇形畫廊(Serpentine Gallery )|photo via Serpentine Gallery 

睡著的靜物裝置——生活、呼吸、靜止

1995年,英國女演員蒂妲史雲頓(Tilda Swinton)邀請英國藝術家科妮莉亞·帕克(Cornelia Parker)共同完成了行為藝術作品《也許》(The Maybe)。蒂妲史雲頓將自己關在一個玻璃長櫃中,平躺著長達八個小時。人們圍著參觀、拍照,她本人成為了一件展品。1995年在倫敦蛇形畫廊(Serpentine Gallery )首次舉行。當時,該作品吸引了22,000位遊客,並獲得了特納獎提名;隨後在羅馬的Baracco博物館中展出,2013年在MoMA中展出。

蒂妲史雲頓的《也許》探討了來自玻璃箱內,一系列無法回答的問題。在玻璃箱外的展覽空間周圍,則擺放著與時光有關的物品,如充滿歷史性的物品或是令人好奇的物品,讓人們產生共鳴。她封閉在玻璃櫃中,一天八個小時的躺著,邀請所有參與者去思考關於時間的問題。

蒂妲史雲頓《也許》2013年在MoMA現場|photo via MoMA

人類從出生到死亡,人類往往都是躺著做的。沒有什麼姿勢比躺著更舒服了,人們不需要耗費力氣,身體就享受到最原始的放鬆和舒適。但是在現代人類的文化中,只要你躺太久,就形同種墮落、消極的表現。拋開其它,躺臥本身也是有意義的,躺著的時候,我們離土地最近,甚至能夠感覺到和自然和世界的某種聯繫。當我們被沉重的工作和負擔壓著喘不過氣時,躺下或好好睡著,可以調整自己的生活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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