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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1-19

我是22號!真人難以實踐的創意,讓動畫師來達成:十部不遜於真人電影的動畫大片|cacao 可口雜誌

除了最近,常常看到「我是22號」來自《靈魂急轉彎》的話題之外,單以成敗論英雄,過去一年的台灣電影市場可以總結為一句話:「《鬼滅之刃》與其他。」無論你是否已經看過這部動畫片,看過之後給什麼樣的評價,它的賣座都讓所有人跌破眼鏡,訝異一部擷取原作漫畫段落的改編作品,竟能擊敗好萊塢大片如《天能》(Tenet)及《神力女超人1984》(Wonder Woman 1984)。

但我們同樣可以說,那樣的意外始於偏見,假設動畫片先天次真人電影一級。實際上,同樣作為人類表達思想的媒介,真人電影與動畫的差異僅在於各自發展出不同的語言,在某些時候,動畫更可能實現那些在真人電影中難以達成的創意——否則,好萊塢何必在那麼多年以後才翻拍《攻殼機動隊》(Ghost in the Shell)和《阿基拉》(Akira)?

本週的十部電影介紹,將以近期上映、重映的動畫片為主軸,有的思索人類的未來、存在的價值,有的單純想逗樂你,或為那些尋找認同感的觀眾帶來暖意。雖然多數皆有串流管道可以收看,但要是它們正在你家附近的電影院上映,也不妨給個機會——那可都是動畫師專為大銀幕量身訂做的。

《靈魂急轉彎》(Soul)2020|導演:彼特.達克特

《靈魂急轉彎》是皮克斯送給它們一路相隨的影迷的禮物。就主題而言,它不輕鬆,不因為促手不及的死亡,而是主角去到靈魂轉運站時才發現自己的人生毫無意義。儘管他始終認為自己在追逐夢想,生活依舊被通勤時間和看電視填滿,對處於不上不下時期的觀眾而言,這點可能讓人坐立難安;不過,在觀賞這部作品時,最直觀的感受會是自由。通過動畫這項媒介,對生死、存在的思索被轉化,那類似於爵士樂帶給人的瀟灑寫意的印象——印象,只是印象。音樂還有灼痛和懺悔。

雖然只是故事情節的配菜,但這部作品視覺化地展現了爵士樂讓人心醉神迷的時刻。以藍色為基調是可想見的,精準無誤卻超乎期待。此外,以影像藝術表現部分死後世界的場景,同樣也叫人激賞。


《鬼滅之刃:無限列車》(Demon Slayer: Kimetsu no Yaiba the Movie: Mugen Train)2020|導演:外崎春雄

憑心而論,《鬼滅之刃》不無缺點,部分分鏡太過漫畫、人物稍一動念就是兩分鐘左右的OS,都破壞了應有的電影感,故事中主要著墨的角色,塑造上也趨於保守,作者給出不錯的道德考驗(在登上巔峰前便遭遇死亡的角色獲得活下來的機會),卻錯過了能讓角色更加立體的可能性。

不過,那也意味著在熱血少年漫畫的範疇中,它做得極佳。困於認同、尋找兄長形象的觀眾都可以在電影裡找到情感投射的對象,打鬥場面同樣富有魄力和層次感,這些優勢足以克服前述缺點,讓「非獨立故事」這道觀影門檻顯得沒那麼重要,甚至連疫情都擋不住票房水漲船高。


《龍貓》(My Neighbor Totoro)1988|導演:宮崎駿

別否認,要是有機會,你也想在這種天氣躺上龍貓的大肚皮睡覺,貓公車也同樣讓人難以抗拒。要實現這個夢想,除了買一套造型床單,你還可以把握近期重映的機會——在電視上看過數十次都不該成為阻攔你的藉口。

假如世界上存在你一碰面想帶回家見爸媽的對象,這就是你想給子女看的第一部動畫片,我們還需要特別介紹這部完美的作品嗎?那是一個探索再多次也不會膩的世界,自然中永遠有神秘等待著,並且溫馴善良。相信光是聽到主題曲,就足夠讓你回想起它給你帶來的喜悅和微笑,為什麼沒有片商想把《龍貓》的上映規格做成4DX版本?


《阿基拉》(Akira)1988|導演:大友克洋

故事發生在2019年,三十年前曾經歷不明爆炸,如今已重生的「新東京」正在籌備奧運會。對於剛告別2020年的觀眾而言,很清楚該次籌備作業後來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奧運會的取消並不是《阿基拉》唯一實現的預言,更精確地說,它所批判的現象,如今仍是運作我們所身處的世界的秩序,疫情爆發僅僅是印證了這一點。

將「不明爆炸」的設定與電影發行年份與國籍放一起看,很容易與冷戰一觸即發的核子末日,以及終結二戰的原爆作連結,但導演更關注戰後高速成長的政經體制的未來走向,並且否決其合法性。曾經帶來繁榮的政經體制,破壞了文明朽化了人性,而能將城市化為烏有的力量,在片中則被描寫為平靜、中性——與其說這是則警世寓言,《阿基拉》更像是作者意識形態的完整表達。


《千年女優》(Millennium Actress)2001|導演:今敏

混肴電影與(電影中的)現實的電影不少,伍迪.艾倫(Woody Allen)尤好此道,但《千年女優》讓這樣題材成為一場視覺饗宴,感性且強韌。它以一位在生涯顛峰期忽然息影的女演員為故事述說者,套環似的回顧了日本電影的變遷,以及二十世紀的日本歷史,並始終緊扣在「追尋」這個主題上。

在故事中,鑰匙充分地發揮它的象徵性意義,啟動了一連串與現實生活交錯的,不斷轉換的電影場景,觀眾能在那樣的流暢感中感受到女主角的意志,以及更為普及的,我們進行回憶的方式——在自己腦海中拍攝一部超大型的人生電影,並在結局來臨前,完成浪漫的閉鎖。


《角落小夥伴:魔法繪本裡的新朋友》(Sumikkogurashi: Good to be in the corner)|導演:萬球

「邊緣人靠在一起取暖」是對現象的貶抑,在這個故事卻具有正面意義。這些總是窩在角落,保持低調的生物雖然有著相似的外型,卻因為有關認同的煩惱,而具有個性。不過,那並不夠強烈的讓牠們成為主角。

故事中,主要角色莫名地被捲入繪本,並遇見了與各個文本格格不入的小灰雞,牠們在不同的故事中冒險、流浪,希望能為小灰雞找到歸屬之地。《魔法繪本》會讓你想到那些對「家」的定義展開辯證的作品,但它顯得更聰明,彷彿在傳遞這樣的訊息:你就是你的世界,你不須要在自己的世界還邊緣化自己。角落很好,角落就是中心。多數動畫針對的是兒童市場,《角落小夥伴》不例外,但成年觀眾同樣能在這裡找到療癒及溫暖。


《東京教父》(Tokyo Godfathers)2003︱導演:今敏

取材自四零年代西部電影《荒漠義俠》(Three Godfathers),平安夜當晚,三位無家可歸的遊民在垃圾堆裡發現一名棄嬰,雖然自己過著朝不保夕的日子,在其中一人的堅持下,他們仍然收留了這名嬰兒,直到找出她的雙親為止。這是一個臨時拼湊起的家族,但新生命的降臨,召回了個人過往的故事,他們或有過錯,眼下卻表現出難以置信的堅韌以及善良。

《東京教父》的能量是無與倫比的。離家失所的漂浪生活,在這裡被轉化為一場打打鬧鬧的冒險,現實的殘酷雖是隨處可見,但既然是聖誕節,誰不樂見巧合與奇蹟發生?


《惡童當街》(Tekkon Kinkreet)2006|導演:麥可.阿里亞

電影版《惡童當街》最使人印象深刻的應該是它的美術風格,要是這點格外吸引你,請務必找原作漫畫來看,後者具備更強烈的街頭塗鴉感,相信能為你帶來不一樣的觀看故事感受。

比較主流日本動畫,《惡童當街》讓人耳目一新,但由於它的寓言感,相對也須要進行主觀解讀,各個角色帶有象徵性的名字為此提供了重要線索。按此,不妨將整部電影看成一個成長中的心靈所發生的激盪,是善惡分明的童真與社會化的角力。雖然兒童形象在故事中最為活躍,總的來說它依然以成年人的視角回望這個過程,因此充滿鄉愁。


《海綿寶寶:奔跑吧》(The SpongeBob Movie: Sponge on the Run)2020|導演:蒂姆.希爾

假如你是美國超級英雄漫畫的讀者,想必對「重啟」這個概念不陌生,洗掉人物此前的經歷,並將正反派再一次地置入貓捉老鼠的追逐情境中。但對《海綿寶寶》進行重啟?恐怕誰也意想不到。儘管作為一部喜劇卡通,它的設定從不嚴謹,《奔跑吧》仍然對主要角色的經歷進行最大幅度的改寫,這麼做的理由或許是為今年播映的海綿寶寶前傳《Kamp Koral》鋪路,對老粉絲而言仍可能構成冒犯。

《奔跑吧》是海綿寶寶生父史蒂芬.海倫伯格(Stephen Hillenburg)去世後的第一部大電影,並找來基奴.李維(Keanu Reeves)和史努比狗狗(Snoop Dogg)客串。雖然名人對蠢蠢呆呆的趣味不見得有加分,但永遠精力充沛的卡通人物才是這裡的主角,而我們向你保證,他們正如你我所熟悉的一樣蠢,一樣呆。


《哆啦A夢:大雄的新恐龍》(Doraemon the Movie: Nobita’s New Dinosaur)2020|導演:今井一曉

迎接哆啦A夢誕生五十周年(恩,以連載時間而言)的《大雄的新恐龍》絕對是野心之作,雖然同樣有冒犯老粉絲之虞,但仍能算上電影版中的佳作,尤其考慮到編劇和導演擔負起任務是多麼艱鉅--他們要做的不是翻拍舊故事,而是憑藉相似的設定,挑戰具有獨一無二地位的《大雄的恐龍》——後者不僅是哆啦A夢第一次登上大銀幕的作品,也是藤子.F.不二雄的首部長篇故事創作。

說大破大立可能言過其實,類似平行宇宙的《新恐龍》仍與舊作保有一定程度的連結,卻顛覆了過往劇場版的故事走向,將格局提高到新的層次。這樣的做法可能寄寓了製作團隊的自我期許:在藤子.F.不二雄辭世近四分之一個世紀以後,他們學會如何讓想像力繼續飛翔。與藤子執筆的經典相比,《新恐龍》是小巫見大巫,但我們可以期待大雄一行人的冒險將有更多不同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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