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衛.霍克尼在2020年在畫《春天終將來臨》時,他心想著當封鎖開始時我們能待在這裡,真是太幸運了。埋頭工作,能不去拜訪任何人,我們變得更有創造力了,如果一直人來人往,我們就不可能完成所有這些事。春天,總給人「重生」的感覺,讓我們靜心私養仔細地觀察春天,我們觀看的事物,都能成為豐厚的滋養。如果還是半信半疑,那麼請看春天是如何進入作家們的文字中。

隨時接受新事物
你們所知道的事物,我全體驗了:春天、大地的氣息、田野盛開的野花、河面上的晨霧。牧場上的暮靄。我穿過一座座城鎮,在哪兒也不想停留。我常想,幸福屬於那些在世上無牽無掛的人,他們總是流動,懷著永恆的熱忱到處遊蕩。我憎惡家園、家庭,憎惡人尋求安歇的所有地方,也憎惡持久的感情、愛的忠貞,以及對各種觀念的迷戀——一切損害正義的東西。我常說:我們應當全身心準備好,隨時接受新事物。——紀德《人間食糧》
試著去原諒一個人
我們延宕在冬天裡,可春天已經來了。在一個讓人舒心的早上,所有人的罪過都可以原諒。這樣的日子是罪惡的一次休戰。這樣的太陽當空燃燒時,無惡不作的罪人都會幡然回頭的。只要我們自己洗心革面,心存純潔,我們就能看到我們鄰居的純潔。你也許知道你的鄰居昨天是一個竊賊,一個酒鬼,或者一個肉慾主義者,對他只是可憐或者看不起,由此還會對這個世界感到悲觀失望;然而太陽燦爛照耀,把這個春日的第一個早晨照得暖融融的,重新創造這個世界,你會遇見他在做某件平靜的工作,看見他乾枯而多欲的血管裡充盈著平靜的歡樂,祝福新的日子到來,帶著嬰兒般的純潔感受春天的影響,所有他的罪過便得到了原諒。——梭羅《湖濱散記》
對萬物心懷敬畏
儘管我不信萬象有序,但我珍愛黏糊糊的、春天發芽的葉片,珍愛藍天,珍愛有時自己也不知道——信不信由你——為什麼會愛的某些人,珍愛人類的某些壯舉,也許我早已不再相信這等豐功偉績,但仍出於舊觀念打心眼裡對之懷有敬意。——杜斯妥也夫斯基 《卡拉馬助夫兄弟們》
讓自己充滿元氣
他們對人生、對幸福、對自己,都抱著無窮的信心、無窮的希望。他們愛著人,也有人愛著,那麼快樂,沒有一點陰影,沒有一點疑心,沒有一點對前途的恐懼!唯有春天才有這種清明恬靜的境界!天上沒有一片雲。那種元氣充沛的信仰,彷彿無論如何也不會枯萎。那麼豐滿的歡樂似乎永遠不會枯竭。——羅曼.羅蘭《約翰.克利斯朵夫》
說走就走的旅行
每當春天降臨紐約的時候,我無法抗拒紐澤西那隔河吹來的春天氣息的暗示,覺得非走不可。於是我走了。——傑克.凱魯亞克《在路上》

為自己買一束花
在這段時間,春天已從周邊的郊區降臨到城裡的市場。千萬朵玫瑰在沿人行道擺攤的花販們的籃子裡凋謝,玫瑰的甜香飄浮在全城上空。——卡繆 《鼠疫》
觀察動物談戀愛
為了克服他那雙眼睛裡天生的羞怯,他就觀察起動物的戀愛。在春季,樹上的世界是一個婚配的天下。松鼠交配時的動作和卿卿我我的聲音幾乎像人一樣;小鳥扇動著翅膀交配;連蜥蜴也是成雙成對地跑開,把尾巴緊緊地纏成一個結子;豪豬為使它們的擁抱變得更溫柔彷彿變得柔軟了。獵犬佳佳,一點也不因為自己是翁布羅薩唯一的短腿狗而膽怯,大膽而自負地追求肥大的母牧羊狗或是母狼狗,全憑自然引發的好感行事。有時它被咬得狼狽不堪地回來,但是一次幸福的戀愛機遇就補償了所有的失敗。——伊塔羅.卡爾維諾《樹上的男爵》
去酒館喝一杯雞尾酒
那是一個讓人心情舒暢的春日夜晚,一輪明亮的滿月浮在空中,馬路兩旁的樹木開始萌出綠色的嫩芽,正是適合散步的絕好時節。我漫無目的地在街上走了一會兒,決定去酒吧喝杯雞尾酒。我沒去附近那家熟絡的店,而是多走了些路,進了一家之前從沒去過的酒吧。——村上春樹《第一人稱單數》

拒絕無效的社交
我長大之後,決不像別人那樣荒唐地過日子,即使在巴黎,遇到春天,我也不去拜客,不去聽那些無聊的敷衍,而是要到鄉下來探望第一批開花的山楂樹。——普魯斯特《追憶似水年華》
耐心守候時機
好好地忍耐,不要沮喪,你想,如果春天要來,大地就使它一點點地完成,我們所能做的最少量的工作,不會使神的生成比起大地之於春天更為艱難。——里爾克《給青年詩人的信》
在城市中尋找鳥鳴
一種奇怪的寂靜籠罩了這個地方。比如,鳥兒都到哪兒去了呢?許多人談論著鳥兒,感到迷惑和不安。園後鳥兒尋食的地方冷落了。在一些地方僅能見到的幾隻鳥兒也氣息奄奄,戰栗得很厲害,飛不起來。這是一個沒有聲息的春天。這兒的清晨曾經蕩漾著烏鴉、鶇鳥、鴿子、樫鳥、鷦鷯的合唱,以及其他鳥鳴的音浪;而現在一切聲音都沒有了,只有一片寂靜覆蓋著田野、樹林和沼澤。——瑞秋.卡森《寂靜的春天》
吹一會溫暖的春風
春天帶著溫度,去融化冬天的路,在春天走冬天走過的路,思考的是冬天的冷,而這些,無疑在春風下自然而然的就不重要了。很多的創傷,就是這樣突然好了起來,沒有明顯的徵兆。——張愛玲《春天裡》
或許漫無目的前行
在寬敞的座位上伸長腳,火車戛然而止,戛然又起動,搖搖晃晃中,只見大和原野春霞氤氳,景色如桃源仙境般,丘陵、田園、村落、堂塔等在窗外迎面而來又揚長而去。不知不覺中,讓人完全忘了時間的存在。什麼時候抵達奈良?現在開到何處?下站是什麼車站?諸如此類的問題,都不再關心,只覺得火車不斷地停了又開開了又停,窗外原野毗連,總是霧濛濛的一片,太陽好像永遠不會下山。我特別喜歡在春雨綿綿的午後搭乘這種慢車。此時身體慵懶,乃至迷迷糊糊不知不覺地打起瞌睡。——谷崎潤一郎《陰翳禮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