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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6-19

【cacaoist】這個四月當為何而戰?|cacao 可口雜誌

#satysafe生生不息

我很茫然。

我恨四月。

思前想後也想不明白為何在這個時節總能正好停在原地,像是從未離開一樣。因此每當日子進入四月,免不了提心弔膽,而有可能會發生的就一定會發生,屢試不爽。

2020四月,擱置一份看似能穩定的北京工作,或者說被工作擱置。滯留在主觀看來最遙遠的地方,我的來處,未得歸期。這幾年來思思念念的地方,可家的概念總在距離拉遠的時候才顯露得出來,父母看著我的眼神是因禍得福般的慶幸。

我背倚大山,面朝大海,用「夫復何求」四字苦勸自己,午夜驚醒,只因夢裡有人問我歸處何在?我竟回答不了。

四月的春令人徬徨,難上加難的最高級是明明無路可走,卻自以為進退維谷。這幾年的四月無論在哪兒,都是漶漫的雨季。這個四月的每一天,我待在我的濱海小城,聽著不下數十列火車自家門前的巷口轟然而過,漸漸重新習慣了不時震動的地表,看著窗外山巒的線條被雨水暈染開來,風光模糊即是這個時分最朦朧的暗示。

暗示著故地不總是待你歸來,在你決定先一步離去時,她後一步就跟著退開了。誰也不稀罕誰。

滯留的日子,我聽著雨點打在海面的微不足道,見眾人把無奈譜成曲卻填不了詞,異想天開地猜測路人哼在心底的調子,說一些無用的實話和一些誠實的謊言,唱那首別人總不讓唱的歌,寫著只給自己看卻希望別人也能看懂的字,盼有一天別人都覺得你變了,但只有你知道沒有。

沒有忘掉自己究竟為何而戰。

這兩天想起了朋友說過的話,她的聲音很好聽,重要的是從來都是平靜的,她的話音像雨聲。她愛寫字,一筆一划地寫字,寫在俗艷配色的廣告傳單上,寫在房地產的紙質宣傳上,寫在尚能乘載文字重量的紙巾上,然後揉掉紙張,從不帶走。

你的故事都要得到自由

你的玫瑰都要成為標本

在被迫停頓的時刻,看著自己在前進與止息間的逗留,想起幾年前她給我的兩句話。

《愚愛》的歌詞,我從沒聽過這首歌,直到這兩天伴著雨聲聽了,但並不喜歡。

有些文字也許不應該有聲音,不用特意的聲線言說,不用腔調意圖尋求關注,只需要筆跡落紙,成為它自己的象徵,一到四月就濕,一擰就出水,一乾燥就凹凸不平。有幸看見的人或記起或遺忘,不幸的人無論記起還是遺忘,都依舊只能那樣。

自由是無牽無掛,標本是遺失靈魂。

自由是極致孤獨,標本是此刻永存。

如果這兩種解釋擺在面前,究竟選哪個好呢?我想奢侈地選後者,但現實昭示了這是個偽命題,後者其實是空空如也,前者才是唯一解。在現實面前要把懷疑收起來,這麼一來才能以假亂真,以真亂假,在世事的廝殺中得個空唱一曲磅礡戰歌,千萬記得別唱輓歌,輓歌是給留下來的人唱的。

兩句話被當作祝福記下來,沒事也不想起,因為我都沒做到。結果在和父母面對面的每一天,我假裝我的故事都得到了自由,假裝我的玫瑰都成了標本。不知道他們是否會因此而放心些許,不再介意我是走是留,不再介意我是否已經學會在苦難面前歌唱。

我明白得有一個混沌,才能產生一顆跳舞的星,但是總也沒法包容幾乎不曾停歇的兵荒馬亂。故事有無盡可能貼近並成為人生,但日子卻怎麼樣都無法成為故事,日子怎麼過都是真,怎麼迂迴都是實,沒有餘地的。

這個四月我只給自己一項課題,我期許當這個四月過完,我能對西西弗斯的神話深信不疑,在把巨石推上山XXX次之後,能在絕望與幸福相生的那刻,隨性地選擇一首想唱的歌,自娛自樂地輕輕哼著,看著巨石再次滾下山坡,樂此不疲地就這麼重來一次又一次。

其實,我也想是個愛唱歌的姑娘,儘管我不會歌唱。

我恨四月。


關於作者:劉于倫

偏執拾掇日常中的情緒派生物,以微不足道的一己之力將其重組,試圖尋覓一個自由的自己。

  • Via: Text & Photo provider:劉于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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