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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26

安迪·沃荷:每個人都有15分鐘的時間成名。每個人都可能上我的雜誌封面|cacao 可口雜誌

1969年11月,電影事業受挫的藝術家安迪·沃荷(Andy Warhol)另闢蹊徑,與英國記者約翰·威考克(John Wilcock)一起辦了一本新雜誌《inter/VIEW》,這是《 Interview》最早的名字。在他掌舵時期18年間,《Interview》是少有的藝術風格強烈、商業上也極為成功的一本雜誌。然而,就像潮流文化總是在更新迭代一樣,《Interview》49年的神話也在2018年5月結束了。

1969年的安迪·沃荷已經有了康寶湯罐頭和明星肖像等知名作品,成立了自己的藝術工作室工廠(Factory),和地下搖滾圈跟好萊塢影星們打得火熱,還拍了一堆實驗電影。

當時,安迪·沃荷並不滿足於此,在與一堆好萊塢明星來往之後,他想拍幾部商業電影。可惜,在那年夏天,好萊塢對熱情洋溢的他表示:你回去等通知,就再也沒有聯繫過他。他冒險放映了自己拍的最後一部電影《藍色電影》(Blue Movie),因為尺度太大,除了他本人,連播放人員都被抓進了警察局,電影膠卷也被沒收了。

為了獲取紐約電影節的入場券,在知名記者的幫助下,安迪·沃荷當年11月創立了一本叫做《inter/VIEW》的雜誌,以藉此申請新聞通行證,自由進入紐約電影節並參加未受到邀請的聚會。

因此《inter/VIEW》最開始主要是介紹電影

《inter/VIEW》逐漸擁有了一小群追隨者,但這顯然不及沃荷的預想。直到時尚作家格倫·奧布賴恩(Glenn O’Brien)和編劇鮑勃·克拉塞羅(Bob Colacello)成為這本新雜誌的編輯,將它改造成一本報導名人文化的光鮮潮流月刊《Interview 》之後,一切才起了真正的變化。

每個人都有15分鐘的時間成名。每個人都可能上我的雜誌封面

正如人們所料,安迪·沃荷並不是一個尋常的雜誌出版商。重新規劃的《Interview》憑藉敏感的觸覺,挖掘潮流事件並創造潮流文化,沒有固定的發刊量和固定的主題,也沒有所謂的版面風格。他還在雜誌上隨性空出幾個版面的問答採訪:Q&Andy。有時候自己採訪,有時候被採訪,有時候乾脆自問自答。

在某次喝醉酒之後,他還跟自己的編輯說:我告訴每一個人他們都有可能上我的雜誌封面 。這裡的「 每個人」主要是他的朋友。一直到1987年,安迪·沃荷掌舵雜誌的這段時間,藝術家、明星、音樂家、模特兒、富豪朋友,富豪朋友的女朋友、紐約上流社會的闊太太們都在《Interview》裡輪番出鏡。

早餐吃什麼?為什麼來紐約?為什麼不出去玩?喜歡跟誰玩?新鮮又刺激的採訪問答讓紐約人趨之若鶩。

未經修飾的不流暢,採訪也可以是藝術創作的形式

《Interview》很快就賺取了一個花名——流行界的水晶球。當約翰·藍儂(John Lennon)和他的妻子小野洋子(Yoko Ono)躺在曼哈頓的床上開始名為《要做愛不要作戰》(Make love, not war)的行為藝術時,他帶著自家工廠的電影製作人保羅·莫里西(Paul Morrissey)興致勃勃地就去了。

他還特別喜歡有些惡作劇般地把他覺得有趣的人湊在一起。如採訪達利(Salvador Dali)的時候,他就把這個機會交給了做了變性手術的電影明星坎迪·達琳(Candy Darling),僅僅因為他對這種化學反應產生了興趣。

在這種亂七八糟的人的組合和搭配裡,被採訪的人被迫回答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這些問答在出版的時候基本上沒有任何文字加工,未經編排的散亂的對話、不斷重複著口語化的嗯嗯嗯或是像呃,啊,呀….這種語氣詞就這樣毫無愧意地佔據了好幾頁的篇幅。這種未經修飾的不流暢讓每個人看上去都更加真實了。這剛好是安迪·沃荷想要的。

一場採訪可能成為藝術創作嗎?回答因人而異。總之只有他能做成這樣風格。至於Q&Andy的採訪方式,你現在依然可以在各種媒體內容裡看到。

一面時代的鏡子,折射出這個世界的某一部分真實的幻象

《Interview》一直在以各種方式、無數次地引領潮流,比如它完全不按那些傳統時尚雜誌的拍攝封面路線,而是來畫的各種封面。

直至1989年,操刀封面設計的一直是他的好朋友理查德·伯恩斯坦(Richard Bernstein)。伯恩斯坦是安迪·沃荷圈子裡資格很老的成員,1960年代初就搬到了切爾西飯店,起初他主要是把沃荷選的封面照片畫出來,增強視覺效果。後來他逐漸發展出來了一種海報風格,並且這種風格還一直在與時俱進地變化,成為《Interview》的另一個賣點之一。

跟沃荷一樣,伯恩斯坦喜歡好萊塢和它所創造的形象和幻想。他特別迷戀埃絲特·威廉斯(Esther Williams) 的音樂劇裡那種迷人的、現實又不現實的光彩。他把對每一個人的美麗、財富和個人魅力的幻想加諸於封面的創作中,讓每一張臉都顯現出一種超現實的質感。

這種融入個人創作的風格,同樣可以在今天的很多名人照片上看到。但這並不僅僅是為了美而如此創作,伯恩斯坦無非是感受到了那個時代的某種意識,並把它潮流化了。

安迪·沃荷過世之後,《Interview》的所有者盡力延續著這個傳統。在2015年9月刊,《Interview》的封面用了包括Selena Gomez、Victoria Beckham等明星的素顏照和自拍照做封面,仍然有趣、大膽,預言了某種時代和風格的到來。

他的媒介王國和商業工廠

大獲成功的《Interview》毫無意外地成為了安迪·沃荷的主業,一直到去世前兩年,他還作為主編親自參與雜誌的具體內容創作。

以《Interview》為核心,他的藝術事業逐漸成為了一個小小的媒介王國,整個王國由《Interview》雜誌、保羅·莫里西製作的安迪電影和安迪·沃荷蓬勃發展起來的的肖像畫事業組成的安迪·沃荷企業。另外,他邀請弗雷德·修斯(Fred Hughes)管理這個龐大的王國,大量的商業顧問、會計、助手、編輯、秘書、業務經理共同監管著沃霍爾的這個新興「商業藝術 」。

他周圍圈子裡的人都漸漸變得有錢有權了。在70年代,Yves Saint Laurent、Brigitte Bardot、Diane von Furstenberg、Halston、Bianca Jagger——他們成了安迪·沃荷企業的常客,在雜誌的常規報導裡經常出現,有時作為主角,有時是其他著名人物或有錢人的對談者。

1987年,在退居《Interview》顧問兩年後,安迪·沃荷因病逝世,儘管理查德·伯恩斯坦還堅持為《Interview》創作了兩年的封面,但個人特質過於濃烈的《Interview》依然不免陷入失魂落魄的困局。它在1989年被《Interview》的雜誌出版人彼得·布蘭特( Peter Brant)收購,他也是安迪·沃荷作品重要的收藏者。雖然因為經營的關係增加了更多商業的部分, 彼得·布蘭特依然確保了《Interview》雜誌的呈現方式仍然前衛,充滿態度。

美國作家鮑勃·科拉塞洛(Bob Colacello)開始接替安迪·沃荷出現在《Interview》的主編名單。作為一名傳統紙媒人,鮑勃·科拉塞洛為《Interview》引入了一套獨屬於傳統紙媒時代的編輯風格。

無論如何,《Interview》已經不那麼安迪·沃荷了

社交媒體創造了一個新的傳播時代,每個人都能做自己的代言人,很多名不見經傳的人真的在十五分鐘成名了。《Interview》Q&Andy起步於錄像機時代,它創造了我們在那個時代的一種全新的個人傳播方式,而這種方式,遲早被更加直接的形式取代。而現在就是這個時刻。

好在,消失就是永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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