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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0-01

即便現在,無以明之,無形不在—吳東龍|cacao 可口雜誌

我們掌握不到畫家吳東龍對於這些色彩與符號的描述。如果說抽象畫是一種不知從何說起的繪畫形式,何不放下尋找意義的習慣,單純地站在畫前,跨越表象的有限世界,放任想像力帶領我們去辨識當中的色彩與造型。你不覺得嗎?它們如此詩意,像伸展羽翅的水鳥,像嬌羞綻放的桐花,或者,如果你願意,像蝴蝶,像螢火蟲。

想去台北鄰近之外,放空思緒與沉靜的渴望把我抓住了。台北新店市南緣盆地山區的有個社區叫「屈尺」,也是近期畫家吳東龍凝聚當地生活五年創作的展覽主題。他說:「如果畫家的創造性是恆常而平靜,我不需一瞬間燃燒完自己。」他具有緩慢的智慧,顯然的,他自時間的持續中抽離,生活如法國作家波特萊爾口中的「閒逛者」。一個彎道駛入屈尺的鄉間小路、隨著純樸鄰家、林中隙地、隨著大自然的再現,他察覺到週遭的事物,彷彿聽見它們對他說話,彷彿因為他此刻的注意,讓這些事物開始變的別具意義,而不只是單純的存在。

Color Lines-06 (150cmX120cmX2 pcs) 2011

在東龍的繪畫中「純粹符號」與「色彩」創造出辨識度極高的個人風格。這些日子以來他掌握一切放慢速度的技巧,一天接著一天,從陽光普照到風雨交加,從烏雲籠罩到重現光明,所有的天氣變化掠過他的頭頂,他有黎明與慕色可以觀察,有日中的轉變推移,有黃昏還有深夜。即便在黑暗之中天空也還不肯停歇,所有的形物永遠不一樣;而下雨時的屈尺最美,因為豐沛的水氣,不是融入其他顏色繼續變幻,便是隨著時間性消褪或飽滿。我們或許在繪畫中觀察到東龍把景物概念抽象成為接近思維的圖形與色階;也或許他當下繪畫時,脫離景物的另一種幻想思考,不具名的情感抒發。這當中有他自生的美感,專屬於他一派優雅的玩美象徵。

Symbol-73 (120cmX120cm) 2011
Symbol-69 (120cmX120cm) 2010
Symbol-68 (120cmX120cm) 2010

法國文學家普魯斯特的作品從人事物裡產生符號,符號顯露但也遮掩,在記憶與追尋並進行詮釋和破解的過程中,產生了它的整體感。這種整合性投射情感,並不適用放在畫家吳東龍的圖像裡,他說:「我的作品裡沒有敘事性,也沒有故事。」這破碎性,擊破了所有的好奇,但撞擊更多想像的變化性。一路美術科班畢業的他,畫著讓人摸不著邊際的圖形,看似前衛卻遵循著傳統手工油畫的繁複過程,保留畫布的肌理呈現出古典氛圍。圖中造型是理性的計算與測察,用膠帶遮蓋住在進行上色再撕下的等待過程中,這「不可預見」因自身經驗的累積已在他腦海凝聚出「可預見」的景象。而,不同於其他畫家一氣呵成的思路,他在每一道繪畫階段完成時就會停下來整理桌面,這停頓的時間形成一種「介入」,讓時間與記憶的濃淡成正比,延長了遺忘的速度。在一幅繪畫完成後,畫作有很長的一段時間就是掛在工作室牆上,這時畫作展開與畫者之間的坦白。一次又一次的「感性的相遇」,無論是畫作還是他自身都已經跟過去的當下不同了!時間是流動性的。關於東龍畫下的符號與色彩謎團,我們可以納入普魯斯特的說法:「風格對作家而言,就如同顏色對畫家一樣,不是技術上的問題,而是視野的問題:它是一種顯現,是世界呈現在眼前的獨特方式,如果沒有藝術,這差異將永遠是每一個人的秘密。」

「說不定未來人類進化到只需心靈感應就可以互通思惟,那麼一切繁雜的陳述就省略了。」東龍最後的結語,但,這會是他想要的嗎?在未來還沒來臨之前,對於觀者的了解與誤解,他並不特別在乎,因為他明白每個人追求的人生意境不可能一致,有時後反而衍生出他不曾想像到的一面。我們何不靜默,在完美的緩慢中隱隱綻放想像。

關於藝術家吳東龍:畢業於國立台南藝術學院造形藝術研究所,主要創作類型為極簡抽象繪畫,以低限、簡約、 理性的訴求建立起屬於個人的繪畫風格。為目前台灣當代藝術家中少數從事抽象繪畫的創作者。

原文刊於cacao Vol.04《馬德里/面對:對抗》
  • Via: Text / Sin Sin Kuo Image provider / Wu Tung Lu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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