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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9-26

擬人卻又非人—Etori Kenji|cacao 可口雜誌

創世初序,在天空與大地之間,盤古吸收內蘊的天地之華,經過一萬八千年的日月豢養,軀體育長達九萬里。盤古之君龍首蛇身,噓為風雨,吹為雷電,開目為晝,閉目為夜,死後骨節為山林,體為江海,血為淮瀆,毛髮為草木……。

當靈魂被現實的荒謬與虛無的未知漸次抽離,人體成了一片荒蕪的焦土,沒有精神的潤養,人,除了做為困圍意志的肉身容器,究竟還剩餘多少真正不可取代的價值?靈魂與肉身,究竟是誰絆住了誰?究竟何時主客的界線變得模糊難界定?每一口我們用力吸進的空氣,攪入了血脈中的細胞,是否也擠壓了精神的因子,補足了靈魂的密度。

你直視著我的肉身,但是否真的看見我?

日本藝術家 Etori Kenji以鋼絲構成人形輪廓,勾勒出我們心中認知「人」的具體視覺形象,作品中的這些人,有動作、有想說的故事、有正在進行的事件,但是他們沒有聲音、沒有感官,沒有我們熟悉的眼耳鼻口,他們是形的複製,而非主動意志的延伸。

「它們是透過科技與資訊融合複製的人形。」 Etori Kenji把自己的創作命名為「消失的形體」(Vanishing Figure), 這些以動漫角色形象為參考設計的「人」,層層包覆的鋼絲,是他們不真實的科幻經脈,猶如龐大的資訊傳導神經,全部匯聚在這個擬人的形體。它一無所有,卻也匯集了所有。在資訊爆炸的現代社會,一個人對另一個同類的認同產生,往往不是透過直接的感官交流,而是資訊片段的整合:一個人的Email、臉臉書帳號、出生年月日等符碼資料,透過不同資訊的交疊與連結,我們在心中(或網路的虛擬世界)架構出對另一個人的形象,虛架構了實,幻踩過了真。而以人形為匯流的概念,也詮釋了在這個資料瘋狂流竄的科技世代,人性,依舊是萬物的依歸。

Etori Kenji居住在京都,但每個月因為創作、因為朋友都必須到東京,做為世界資訊的交流中心,東京理所當然成為創作的靈感之一。在這個他形容為「人滿為患的空城」,雖然滿是他熟悉的面孔,卻也常讓他覺得自己像個外國人般,「功利」、「自我壓抑」是無法擺脫的城市印象。這種詼諧且詭譎的陌生感,就猶如他的作品,擬人卻又非人,空洞穿透卻又環環紮捆,也呼應了Etori Kenji為訪談做結時所引用的普魯斯特語句:「 Only in Suffering Do We Recognize Beauty」。

原文刊於cacao Vol.07《東京/異境迷走》
  • Via: Text:benjamin Ho Photo providers:Etori Ken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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