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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1-27

我,戀物的地方。我,變態的目的。—吳天章|cacao 可口雜誌

他常夢見自己在一個神祕的老相館,裡面總是有一個怪異的侏儒,穿戴著光榮的制服 ,他看著人們跳著奇怪的舞 ⋯。暗室裡出現一個三條腿的人,天真的表情面具怎顯得鬼魅,扯動扭曲著乳膠皮軀體。故事從這進去,暴力、偷窺、凌虐、變態⋯ 。崩毀的集體意志,殘敗的華麗偽造。藝術家吳天章「假假的」台客美學。假假的,這樣,我們才有可能突破恐懼推翻壓抑。假假的,解放自己,得到自由。

魔術師的誓詞

「作為魔術師,我願以信譽為誓,一切行為以保持魔術長期發展為依歸,故,我定必堅守魔術奧秘,尤其對不諳魔術及尚未起誓的人;於人前表演前,我必熟習技法到至極,對自己及觀眾負責任,並把自己的力量用於行善,貢獻人類。此誓。」

藝術家的誓詞

「作為藝術家,我願以信譽為誓,一切行為以保持藝術長期發展為依歸,故,我定必堅守藝術奧秘,尤其對不諳藝術及尚未起誓的人;於人前展覽前,我必熟習技法到至極,對自己及觀眾負責任,並把自己的力量用於創作,貢獻人類。此誓。」

「魔術師的誓詞」是真的,「藝術家的誓詞」是偽照的。身為台灣當代藝術第一代的吳天章,從早期1980年的繪畫創作,1990年的攝影複合媒材,2000年的數位攝影與合成技術,到2010年的數位動態影像,他把每個十年都視為藝術的重生過程,對應時代引用新媒材技術和觀念。他的創作速度很慢,甚至能說他一點也不著急這樣的創作少量。近幾年他將真與假、 虛與實或生與死處於臨界點的位置上。他聊起「魔術」,觀者都知道是假的,卻醉心期盼;而「特技」是真的,卻叫人有捏把冷汗的生死瞬間。他把魔術與特技的心理分歧植入在《孌》、 《難忘的愛人》與《心所愛的人》的錄像作品裡。魔術在視覺藝術裡,最重要的兩個元素 – 出現 ( Production): 變出多更多人或物,與「消失」相對;消失(Vanish):使人或物消失,不被看見,與「出現 」相對。吳天章精準的擅用這兩個元素,就在他的一鏡到底,無鏡位、不分鏡,去捕捉即刻即永恆的記憶封存。

畫面裡事件背景重組、角色身分洗牌,那些看似全知的客觀敘事、費心經營的弔詭戲碼,竟成了生活的欲望投射、記憶殘影, 他們是現實缺憾的補償,也是罪惡感的反噬。吳天章作品中常出現各式制服、廉價的亮片與俗麗的所有細節,象徵身份階級與社會底層的低俗喜劇;SM 道具與動作,隱喻人性的約束與欲望的天性。他作品裡的人物角色幾乎是畸零人,但臉上都掛著人生反諷的「美好的笑容」,笑著勞動,笑的滑稽,笑的愚蠢。看著吳天章的衝突與超現實,願是如夢初醒,但更像是走入充滿歧異的巨大鏡像迷宮,在找尋出口的過程中,沒見到風光明媚的風景,卻見到鏡子上折射出的扭曲倒影。

瞎子摸巷
永協同心

「你知道蝴蝶與蛾的差別嗎?蛾很可怕。它們的差別在那一層粉。」吳天章在《偽青春顯相館》提到美與醜就這麼一線之隔, 就像他說魂與魄的差別就在魄是一種慾望,肉體的腐敗,而他就特別愛這味!他用很耍帥但也真的很帥的浪子姿態,洋洋得意聊著「變態」。我們聊起電影導演大衛林區作品時,那「極致變態」的興奮。把條理與規範先放在旁邊,變態是更崇尚情感察覺、神秘的探索、黑色幽默、諷刺的對比,以及詭異的招喚等等,在醜陋的形象中顯現人性,思想和行動都有脈絡可循, 沒有任何疑慮。變態美學比起傳統的藝術美學,也許更為激進, 更為危險,但卻更有力量,更為豐富,同時也更具有凝聚性。

藝術創作40多年的吳天章,不空泛的用很多專有名詞去談作品, 就像他重複兩次說了「視覺藝術就是將作品直接呈現,太多文字去論述是不道德的」。拋棄系統化、拋棄分析、拋棄用某一 種價值觀來看待藝術的方式。

孌 luan 光柵3D片

原文刊於cacao Vol.13 《巴黎/重生》

關於藝術家:吳天章,1956年生於臺灣,1980年畢業於中國文化大學美術系。作品曾多次參加國內外大展其創作跨越四個時期 : 被譽為台灣藝壇「解嚴」的第一人,綜 觀吳天章三十年來作品發展的脈絡,他意圖以龐大歷史 文本做為反思歷史發展的創作根據,之後更以攝影技術巧妙地結合台灣歷史、黑色喜劇及豔俗現成 物,自創台灣特有的嬉謔悲情風格,因而有著「台客藝術家」的封號。

  • Via: Text / sin sin Kuo Translator Photo provider / Wu Tien-Ch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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