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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12-06

路上的風景:藏在土耳其電影裡的祕密|cacao 可口雜誌

看土耳其電影,很難不注意到她的風景。

是炫耀在先,或是習慣了寄情於景的抒情,已不可考,較能肯定的是,十之八九的土耳其電影總是要上路:在土耳其亞洲大陸的安那托利亞穿梭,亦或從常被誤認為是首都的伊斯坦堡回鄉,或徒步或開車,自然景致成了不可或缺的元素。牽引角色移動的理由隨影片各有殊異,而旅途間所凝鍊的情感傷懷、揭露的秘密,則構成了土耳其電影予人的整體印象。

土耳其新電影的重要作者之一,雅辛烏絲達奧古(Yeşim Ustaoğlu)一躍世界影壇的成名作《太陽之旅》(Journey to the Sun, 1999),描述因一場意外被當局打為政治犯的少年,執意將死去的庫德族朋友棺木帶回家鄉,從伊斯坦堡一路東行的旅途中,透過少年看到如死城般的庫德族城鎮,消失於地圖上的故里,也藉此將鏡頭帶到當時仍是禁忌的土耳其政府鎮壓庫德族境況。

《太陽之旅》(Journey to the Sun, 1999)

烏絲達奧古接下來的《等待雲起》(Waiting for the Cloud, 2004)裡,描述近代史一次政權間強迫族群移動(土耳其及希臘),導致個人生命史的遺憾,在主角遲暮之年,必須再踏上另一趟旅程,尋求救贖與原諒。在霧氣滄茫的山林間,透過柔和的色調與攝影,包容了時代悲劇。

同樣是因為時代背景而隱藏身世的祕密,M. Tayfur Aydın所執導的《The Trace 》(2011)更徹底的跟隨著一對父子,看著他們將祖母的遺體以火車、連結車、馱獸,最後以徒步拖拉的方式,跨越山林,冒險穿越邊界,帶回她所歸屬之地,一塊亞美尼亞人被屠殺的墓地下葬,完成祖母的遺願。影片開始時,兒子對父親的一意孤行充滿憤怒,但隨著兩人的旅程開展,身影以大遠景放置在靜謐廣袤的雪地上時,自然似乎借位的詢問了父親堅持背後的理由,也帶出亞美尼亞人被土耳其屠殺的悲劇歷史。

《The Trace 》(2011)

又如《我愛我的馬龍白蘭度》(My Marlon and Brando, 2008),為了確認她的真愛,女演員在伊拉克戰爭爆發之際,堅持從伊斯坦堡出發,穿越重重關卡,隻身來到陌生的伊拉克邊界,在只有老人與狗的小村莊等著她的愛人,等著答案,等著奇蹟。影片讓當事者(女主角Ayca Damgaci與男主角Hama Ali Kahn在戲外確實是戀人,也在戲中「飾演」自己)重新走上旅程,模糊真實與記錄的界線,本片捨棄其他影片鍾愛、以大遠景吞噬角色的技法,凸顯角色所背負的歷史重擔,以寫實的技法聆聽Ayca Damgaci的焦急、和她艱困旅程所面臨的各種點滴。

《我愛我的馬龍白蘭度》(My Marlon and Brando, 2008)

幾次與土耳其影人閒談,總聽到一種理所當然的說法:「不管他們原本在哪生長,所有的電影人最後都在伊斯坦堡。」然而,這些於伊斯坦堡落腳的電影人,對安那托利亞抱著難以斷捨的情感,以旅程尋求答案,以自然帶出個人與大敘事的歷史,祕密藏在遠方,只能透過影像敘事重現。

原文刊於cacao Vol.12《伊斯坦堡/夢》

關於作者:郭敏容。政大新聞系畢業,英國巴斯大學歐洲電影研究碩士。曾任職於獨立片商、影展、廣告製片公司,統籌國片宣傳發行。目前為台北電影節國際聯絡暨協同策展人,負責2013年「主題城市:伊斯坦堡」單元選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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