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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9-26

鏗鏘且糜糜—王福瑞|cacao 可口雜誌

那是一種無法界定判明的聲音,一種介於人類心智與井然機械間,既清晰且黯糊的聲響。空氣中微幅振動的聲波,穿透了所有可視的物理物件,進入了耳膜,以比細胞更細微、比血液更稠密的情感密度,在全然靜默的前一刻,大鳴徹響。

沒有對話,沒有車馬,沒有糜糜之音,沒有蕭蕭風息,沒有趕著文明前進的吆喝,沒有拖慢進化腳步的紛擾。在王福瑞音頻漩渦的中心,一無所有,卻所有皆是。

相對視覺在現代藝術的強勢,以聲音為主導元素的藝術創作,除了調性規律的音樂之外,其他皆被大筆一揮全掃進了「非主流」的範疇,上個世紀末發跡的數位藝術,當然也難逃二分法命運。離千禧年敲門翩臨還有五年,王福瑞當時開始在舊金山進行一系列的聲音實驗創作,1997年回國之後,他將聲音的藝術實驗過渡至台灣藝壇,透過數位音頻與裝置藝術的結合以及現場的表演,振響台灣原本微弱的聲音創作,在數位訊號的脈韻中,讓創作的聲波不斷向外拓延。

《聲點》
《聲點》

「我不喜歡讓創作一直停留在同一個階段。」不斷嘗試創作可能性的王瑞福,不設限於以「自我風格」一詞過度美化的自溺,從早期的裝置、影像,到現在以數位音頻為創作,無論是靜態的作品展示或是動態的現場演出,王瑞福隨時都準備好要突破別人設下的邊界,迎接新的自己。「現在的資訊很發達,藝術家不該擔心觀者不了解作品內涵,反而要擔心追不上觀者的腳步。」站在數位創作的前導線,王福瑞以一種藝術家感性靈魂少見的戰戰兢兢,面對每次的創作歷程。2010年的《聲點》,他透過無數個發光單體的串連矩陣,營造出聽覺與視覺同樣迷離的迷像境地;2011年的《雜音空態》,則以多個指向性喇叭傳遞出白噪音的層次與包圍感,讓人猶如進入一個被聲音切割的獨立空間,以無形的聲牆,隔離了已知的所有。

《超響》現場
《超響》現場

王福瑞現在的創作全然數位,不以現有的聲音取樣為素材,而是透過音頻的混融變化(Morph),創造出全新的聲音元素,隨然他並不刻意將自己的創作類比大自然或人類文明已存在的聲音,但觀賞者在浸濡於他的聲音作品時,卻常會在腦中喚醒對大海、沙漠等景色的意象。「在創作匯為繞著一個中心思想,但卻不一定會有畫面。」王瑞福不以聲音構建心中的風景,那些若有似真的意象,無非是聆聽者生活體驗與過往記憶的投射,而這也正是聲音藝術創作最迷人的特點:因為它的無形,所以更擴大了可解讀的空間。

在數位藝術的推廣之路上,王福瑞最常被問到的就是:「聲音藝術的社會性訴求究竟為何?」以現代藝術的偏頗面向議論新一代數位藝術,這樣的論點雖然看似無方,但在這個凡事需要解答,神秘論早已體無完膚、徹底透明的時代,為任何流派找到一個學理的定位,似乎成了一個不可不為的任務。王福瑞雖然相信聲音藝術有其純然美感,未必一定需與社會價值勾搭(或對抗),但在另一方面他也說道:「從事聲音藝術創作這件事,本身不就帶有最鮮明的社會性嗎?」以音頻衝擊、激發且涉入人類行為與情緒,社會性與否,這樣的議題,在王福瑞的表演與裝置藝術中,每位聆聽者心中應該都有了自己的答案。

《聲碟》

原文刊於cacao Vol.04《馬德里/面對:對抗》

關於藝術家:王福瑞。目前為台北藝術大學「藝術與科技中心」未來聲響實驗室主持人。主要專長為聲音藝術、互動藝術。1993 年成立台灣第一個實驗音樂廠牌和刊物「Noise」, 2000 年加入「在地實驗」,是台灣媒體藝術發展中少 數並早期以團體實驗室、即時互動方式進行數位藝術。推動「異響 /Bias」聲音藝術展與「台北數位藝術獎」聲音藝術類別。近年策展「台北數位藝術節」, 2008 年起策劃「超響」聲音藝術展演。

  • Via: Text:benjamin Ho Photo providers:Wang Fuju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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