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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5-27

藝術勞動者在日出前終結悲傷—徐瑞憲|cacao 可口雜誌

我投入他眼底最深的黑色幽暗裡,看到他的一生一閃而過。就在那一剎那,我完全明白徐瑞憲他如今走上藝術這條路的感覺。他把傷痛帶著到處走,也把自己的創作當做某種安慰物似的,這就好像出門再外好一陣子,突然發覺自己回到了自個的床鋪上,心頭不由得湧上一股安定的暖流。萬事萬物的重量,他聳聳肩、沒有躲避,徐瑞憲靦腆笑著說「不要有遺憾」。

初見徐瑞憲第一印象是黝黑的肌膚、精壯的身材,你會以為他出身良好世家,以打高爾夫為興趣的人,不過,他粗糙、歷經風霜的雙手露了餡,那是一雙勞動者的手。

和他一起打開時間的抽屜,絕大部分令人悲傷,談起他父親的兒時家暴,他諒解父親的行為是歷史悲劇下的遺憾;母親艱辛靠撿破爛養家,小孩就是她的一切;到青春時期最親密的姐姐自殺過世,他決定帶著姐姐生前的希望前往法國深造。徐瑞憲誠實卻不悲情的聊著,他沒有怨天尤人,那些過往好像叫他跟著往前衝,而不是留在傷痛中獨自啜泣。

徐瑞憲,記憶旅程,2011

「時間的存在感,讓我停不下任何時間不去想像創作的可能性」徐瑞憲說著,回想在法國國家高等造型藝術學院時,同學與老師們下午喝著咖啡想享受陽光,他仍然跑進跑出作著作品,直到他們受不了了大喊請他歇歇,因為徐瑞憲打擾他們的休息時間,但是他一心只想完成作品,或者說更多更好的作品。直到現在,他的勞動性格一直都在,彷彿一停下來他就會被脆弱打敗。他不是老愛回頭看的人,但他知道創作生命就依賴著時間軸這股力量,打開時間的抽屜,塞滿了殘餘的未了心願和片段的未來想像。大型的作品充滿以往記憶的碎片,包含他成長的自我經驗,還有他自傳性的幻想曲,這些創作與其說作品,不如說是一個時光機,塞滿成百上千亟待日後加以分類、編輯與整理的故事。藝術對他來說不過就是他的生活經驗,給作品好好說一個故事,用自己的觀感、觸角再用任何素材,創作出能穿透觀者傳遞真實情感的作品。如今,在他心知肚明自己走過最創傷的記憶地時,他終於能夠完全沉浸在藝術當中的創作境界,因此不時就會渾然忘我,幾近無意識的作著,超乎自己,也在自己之上。

影子之旅,2011

在徐瑞憲的作品中感覺的出來,是他有的那種寧靜、懸盪的風格。不做任何區分,不分原始與世故、剛烈與溫柔、強壯與抒情。他試圖能夠真。目睹著虛幻現實中的斑斕,如果能允許從視覺領域尋找一個詞,那麼,這應該是一種「低限」的語言。《光陰旅程》的系列作品中,我們能感受每一件作品都奮力向自己的慰藉靠攏,就連一個微小的細節就說著壯大的底層記憶,碰撞觸動你我的心。他想藉著將作品帶回至其根源,而拉著作品前進。愈深入挖掘過往時光,愈導向未來。

痕跡,2011 

原文刊於cacao Vol.08《赫爾辛基/時間意念》

  • Via: Text:sinsin Kuo Photo providers:Hsu Jui-hsi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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